爱看书吧

爱看书吧 > 都市小说 > 从1950开始 > 正文 第263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

正文 第263章 杀人放火金腰带(第2页/共2页)

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布下没有人体。

    只有一排排细密的、嵌在金属托槽里的玻璃安瓿瓶。瓶身标签全是拉丁文,但苏阳一眼认出其中三种:链霉素、土霉素、还有——青霉素G钾盐。剂量标注精确到毫克,生产日期却是三个月后。

    假批号。真药品。走私链的最后一环。

    他取出一支青霉素,对着灯光观察。药液澄澈,但瓶底沉淀物在光线下折射出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蓝绿色荧光——那是掺入微量钴-60辐照标记剂的特征。内地新设的三百五十所医院,每支青霉素入库前都要过放射性检测仪。而张家这批货,恰好能绕过所有国营医药公司的质检关口,直接流向那些……尚未完成公私合营、仍由私人诊所把持的偏远县镇。

    苏阳将安瓿瓶放回原位,手指在托槽底部一抹。指尖沾上一点极淡的、带着薄荷凉意的膏状物。他凑近鼻端——是薄荷脑,混着少量樟脑与……鸦片酊。

    止痛膏。用于手术麻醉后的局部镇痛。而张家名下,没有任何一家持牌外科诊所。

    他直起身,从手术台抽屉底层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没有任何文字,翻开第一页,是张阶亲笔写的蝇头小楷:“丙二九号,肺叶切除术,成功。酬金:港币八万。供体:汕头渔村,男,廿三。”

    第二页:“丁三七号,角膜移植,双侧。供体:广州盲校,女,十七。”

    第三页……苏阳没再翻。他合上本子,塞进内袋。转身时,目光扫过手术台左侧墙壁。那里挂着一幅装裱精致的水墨画,画的是《寒江独钓图》。老翁垂钓,孤舟寂寥。可苏阳盯着那船篷阴影处看了三秒,瞳孔骤然收缩——阴影边缘,用极细的针尖刺出了六个微不可察的小点,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星图下方,一行几乎与纸纹融为一体的朱砂小字:“七曜已齐,待月升。”

    今晚,农历十六。

    苏阳退回甬道,合上水泥板。爬出井口时,陆景渊正蹲在井边,用一块浸过碘伏的棉布擦拭井盖边缘。大白卧在他脚边,嘴里叼着半截断掉的监控线缆。

    “东西都录下了?”苏阳问。

    陆景渊点头,将一枚指甲盖大的存储芯片弹进苏阳掌心:“红外+声波双频,连他们换气扇的震动频率都记全了。另外——”他顿了顿,从工装裤口袋掏出一张对折的便条纸,“张家今晚运出去的那辆蓝福特,司机叫陈伯,七十二岁,三年前因胃癌切除了三分之二的胃。他每月十五号凌晨三点,会去九龙城寨西街口的凉茶铺,买一碗‘祛瘀生肌’的药茶。配方里,有三钱川芎,两钱当归,还有一味——晒干的鲸鲨皮粉。”

    苏阳的手指猛地攥紧。

    鲸鲨皮粉。赵家鱼丸铺每日固定采购的“秘方辅料”。赵阿婆总说,加了这个,鱼丸才够弹牙。

    原来不是为了口感。

    是为了掩盖。

    掩盖鲸鲨肉里残留的、经过特殊处理的神经毒素——那种毒素不会致命,只会让人在特定频率的次声波刺激下,产生短暂的、无法自控的肌肉松弛。张家需要这样的“供体”,需要他们在手术台上彻底放松,血管扩张,便于取材。

    苏阳闭了闭眼。山风卷着湿气扑在脸上,远处中环的霓虹灯依旧喧嚣,像一头永不疲倦的巨兽。他忽然想起王慧芳那晚在车上说的话:“香江是个大染缸,有的人跳进去,出来就变了颜色。”

    可有些颜色,从来就不是染上去的。

    是胎里带的。

    他睁开眼,将存储芯片与便条纸一起塞进贴身内袋,动作轻得像放下一具尸体。陆景渊发动摩托,引擎声低沉如叹息。大白跳上车斗,蜷在油布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下山路上,苏阳没再说话。他望着窗外飞逝的树影,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内袋里那枚冰凉的芯片。芯片很薄,却重逾千钧。它里面存着的不只是张家的罪证,还有三十个名字,三十七次手术记录,以及一个正在成型的、横跨粤闽港三地的活体器官黑市网络。

    而网络的中心节点,此刻正躺在太平山顶某栋英式庄园的卧室里,枕着丝绸枕头,听着留声机里周璇唱《夜上海》。

    苏阳的指甲掐进掌心。

    明天,他要去赵家鱼丸铺。不是去送肉,是去告诉赵阿婆——她每天亲手剁碎、搅打、挤丸的鲸鲨肉,来自一艘三天前在南澳岛外海沉没的渔船。船上十二名渔民,官方记录是“遭遇风暴,全员失踪”。

    可苏阳知道,那艘船沉得太过安静。安静得连海事处的雷达都没捕捉到求救信号。

    就像张家地下室那台X光机,胶片永远是空白的。

    就像手术台上那床亚麻布,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就像王慧芳递给他那块劳力士金表,表盘钻石切割完美,却在三点半方向,藏着一颗肉眼难辨的、用金刚石微雕出的微型摄像头。

    苏阳摸了摸自己左耳后那颗小小的、褐色的痣。

    痣下三毫米,皮肉深处,埋着一粒比芝麻还小的钛合金接收器。那是陆景渊三天前种进去的。此刻,它正随着他心跳的节奏,微微发烫。

    太平山的雾更浓了,白茫茫一片,吞没了来路,也遮住了去向。

    苏阳抬手,将车窗摇下一条细缝。冷风灌进来,带着山野草木的腐殖气息,还有远处海面飘来的、咸涩的、属于活物的腥味。

    他忽然笑了。

    笑得极轻,极冷,像一把刚出鞘的刀,刃口映着月光,却照不见血。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