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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了城西大营的校阅之后，在一众骑兵的护卫之下，刘禅及一众大臣尽皆骑马返回沔阳。

    按照制度，刘禅本来应该摆起车驾乘车回宫的。可是，许久不见的费祎、许允二人今日都在身侧，刘禅笑说自己也该骑一骑...

    夜色渐深，县府内烛火摇曳，映得三人面色忽明忽暗。邓芝指尖叩击案几，节奏缓慢却极有分量，似在数着更漏，又似在权衡某种不可言说的决断。糜威将一盏冷茶推至陈袛面前，茶面浮着薄薄一层雾气，未散尽，亦未凉透——恰如眼下局势：悬而未决，温而不沸。

    陈袛未接茶，只将目光投向窗外。月光被云翳半遮，檐角铁马轻响，一声，两声，三声……忽然停了。他眉峰微蹙，忽而开口：“邓将军，你此前遣人渡汉水探魏军后营，可曾留意王基所部去向？”

    邓芝抬眼，略一思忖：“王基前军确已离营，但斥候回报，其车驾未直趋南乡，反绕行于丹水西岸山坳，行速极缓，且沿途多设烽燧台，日日升烟，烟色青白，非报急之用，倒似……示踪。”

    “示踪？”糜威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摩挲剑鞘，“莫非是诱我军追击？可若为诱饵，何须绕远路？王基若真欲引我深入，早该弃辎重、轻装疾进才是。”

    陈袛却缓缓摇头：“不。他不是诱我们去追，而是诱我们‘以为’他在诱我们。”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王基走的是山路，而非官道。山路难行，车马滞涩，然则每过一隘口，必留哨卒十余人，伐木设障，伪作伏兵状。斥候见了，自然回报‘魏军防备森严’‘恐有埋伏’。可若真有伏兵，岂会留此等粗疏痕迹？”

    邓芝瞳孔微缩：“你是说……王基故意露破绽？”

    “正是。”陈袛伸手蘸了茶水，在案上画出一道蜿蜒细线，“丹水西岸，自顺阳至涅阳，唯此一线可通南乡。王基偏选此路，又刻意显露行迹，便是要让我们信他心虚，怕我军截其归路。可若他真怕截击，为何不遣精骑先行抢占隘口，反令步卒慢行？若他真欲固守三县，又何必把最精锐的一万前军，置于粮道最险、援兵最难至的西岸？”

    烛火倏地一跳，爆出细小的灯花。

    糜威猛地抬头：“他是……在等什么？”

    “等姜维与上官雝合兵之后，再以王基为饵，诱我军主力北进。”陈袛指尖点在案上丹水西岸一处，“此处名曰‘石门坳’，两侧峭壁如削，仅容单车通行。若我军果真中计，倾力追击王基，则魏军主力可自东岸从容回师，断我归路，再以丹水为界，南北夹击——王基在西，曹爽在东，邓艾费曜居中策应，三军如钳，我军纵有十万，亦成瓮中之鳖。”

    邓芝沉默良久，忽而冷笑：“好个曹昭伯。表面退兵，实则布网；看似怯战，却是张弓。他倒不怕我军识破？”

    “他不怕。”陈袛语气平静，“因他笃定，我军必动。邓将军既知魏军撤退，第一念必是‘不可使其全身而退’；糜将军素来果决，闻敌势稍懈，必欲击其惰归；而我……”他目光扫过二人，“我亦曾想，若能趁其移营未稳，一举击溃，或可迫其弃三县而走。此念一起，便已入彀。”

    屋内一时寂静。唯有更漏滴答，声声如锤。

    片刻后，邓芝缓缓起身，踱至墙边舆图前。那幅绢帛地图上，南乡、顺阳、丹水三县如三颗墨点，嵌在丹水谷地之中；再往北，穰县、冠军、安众、涅阳，一字排开，似一条未落笔的长线。他伸出手指，从穰县开始，一路北推，直至涅阳县北三十里处，停住：“此处名曰‘棘阳’，旧有秦时驰道，宽可并驰四马。若我军在此筑垒，屯粮聚兵，魏军纵有三县，亦如孤岛。”

    “棘阳？”糜威凑近细看，“此地距魏军三县不过二百里，距我军驻地却有三百余里。粮秣转运，艰难倍蓰。”

    “正因艰难，才显其重。”邓芝转身，眼中寒光凛冽，“魏军若欲保三县，必由棘阳东侧之‘淯水渡’运粮。我若扼棘阳，彼必争；彼若争棘阳，我便可于半道伏击其粮队。邓艾善守，费曜善战，可王基新败之师，仓促回援，士卒疲敝，辎重笨重——此非良机乎？”

    陈袛颔首：“邓将军所言极是。然棘阳不可轻取。魏军既知我意，必遣重兵扼守。若我强攻，徒耗士卒，反堕其计。”

    邓芝唇角微扬：“谁说要强攻？”

    他返身取过一方铜印，印文“汉前将军府印”，朱砂未干，犹带温热：“我已命人密传文书予上庸太守李恢。李公老成持重，麾下尚有五千屯田兵，皆熟习山地耕作，亦惯于伐木筑垒。我请他佯作巡查边境，实则率两千精锐，自西陵山径潜行，绕至棘阳西侧山脊，伐木为栅，掘壕蓄水，伪作垦荒屯田之状。”

    糜威一怔：“屯田？”

    “正是。”邓芝目光灼灼，“魏军斥候见之，必报‘汉军屯垦，无意北进’。曹爽纵疑，亦不敢轻动。待其松懈，李恢再遣百名健卒，扮作流民，携土产赴棘阳市集贩卖——其中一人，袖中暗藏火油十斤，另二人腰间皮囊盛满硫磺硝石。棘阳戍卒素来懈怠，夜巡不过走马观花。若于三更天，火起于东门军械库，烟焰冲天，守军必乱。此时李恢伏兵自山脊杀下，夺门而入，一日之内，可据棘阳！”

    陈袛凝神细听，忽而抚案而笑：“妙！邓将军此计，不费一矢，不折一卒，却先夺咽喉。棘阳既在我手，魏军三县便如悬丝。曹爽若救，须越淯水；若不救，三县终将不守。而我军但坐守棘阳，修缮驰道，广积粮秣，待姜维、上官雝至，八万大军齐集，则魏军纵有三县坚城，亦不过困兽耳。”

    糜威亦展颜：“如此，则围点打援之策，方成其形。棘阳是点，三县是饵，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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