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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知宴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是哥哥，他得让着点妹妹，这是贯穿他从小到大的一个准则。

    姜莱现在是他妹妹。

    是他妹妹。

    “外公外婆已经到了，问你在哪，我来接你回去，跟外公外婆见见。”

    “爸在家里给你收拾了房间，房间里每样东西都是他亲自盯着放好的，想着你回去可以住，你能不能体谅一下父亲的良苦用心？”

    柯重屿冷声质问：“谁来体谅姜莱？”

    顾知宴皱眉，看向柯重屿：“姜莱回来办了接风洗尘宴，上午顾家人全部......

    谢永思说完，忽然压低声音：“不过姜莱，有件事我得提醒你——沈荀今天没来。”

    姜莱脚步微顿，指尖在柯重屿掌心里轻轻蜷了一下，又松开，面色如常：“哦？他不来，倒省得我见。”

    “不是不想来。”谢永思抬眼扫了眼四周，确认没人靠近，才继续道，“是被拦住了。早上六点，A市公安分局一纸协查函发到沈氏集团法务部，调取沈荀名下三家公司近五年所有对外投资、资金流水及关联交易记录。沈曦昨晚连夜飞回A市，今早十点前刚进沈家老宅，就被沈老爷子关在祠堂里罚跪——听说连手机都被收了。”

    柯重屿眉峰微挑，语气却冷：“沈家自己烂了根，倒还敢伸爪子往顾家宴席上探？”

    谢永思苦笑：“可不是么。沈荀本想借今天顾家认亲的场子，把当年抱错那事‘体面’地掀过去，再顺手把姜莱和顾家的关系钉死成‘既成事实’，好让舆论彻底闭嘴。结果人还没踏进B市地界，消息就先炸了——顾家老宅今天来的不止宾客，还有三家省级媒体的记者，都是冲着‘沈氏太子爷与顾家千金旧情复燃’来的。可现在呢？他们拍到的，是顾知宴攥着一卷资料站在亭子里发抖，是顾吟雪站在风口里强笑，是姜莱挽着柯重屿的手，从头到尾没看沈荀一眼。”

    姜莱垂眸，裙摆掠过青砖缝隙里钻出的一小簇野兰草，淡青色的花瓣沾着露水，在日光下泛着微光。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混着桂花香、冷食甜腻的脂粉气，还有一丝极淡的、从老宅深处飘来的陈年檀香——那味道，和唐韵带她走过走廊尽头时，从那把生锈铜锁缝隙里漏出来的气息一模一样。

    她忽然问：“谢永思，你和沈荀认识多久了？”

    谢永思愣了下：“打小学起。他比我大半岁，我叫他荀哥，他叫我阿思。小时候他替我挡过一次校门口的混混，我也替他扛过一次高三模拟考作弊的事。后来……后来就越来越不像从前了。”

    “他信林书桐，信到连自己眼睛都不要了？”姜莱声音很轻，像在问谢永思，也像在问自己。

    谢永思沉默几秒，喉结动了动：“他不是信林书桐，他是信那个‘被白月光辜负’的自己。他需要一个人来证明，他不是输给了顾家，不是输给了你，而是输给了命运——一个连孩子都能亲手药掉的女人，刚好成了他自我感动的祭品。”

    姜莱点头，不再追问。

    她早该明白的。沈荀从来不是爱林书桐，他只是太需要一个理由，去原谅自己当年在产房外听见“女婴夭折”四字时，转身就走的懦弱。

    而顾吟雪，同样如此。

    她不是真不知道林书桐的底细。那天庭审她坐在旁听席第三排，离法官最近，离证人席最远。她全程没低头看手机，却在休庭间隙，把一张写着“别信她”的便签纸叠成方胜，悄悄塞进了林书桐辩护律师的公文包夹层里——那张纸，后来被警方在搜查林书桐公寓时，在碎纸机残渣里拼了出来。

    姜莱没说破，只抬眼望向前方主院垂花门。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匾额，漆色陈旧却未剥落，上面两个字：承恩。

    承谁的恩？承顾家祖宗的恩？承沈荀当年一句“姜莱配不上我”的恩？还是承那间落锁屋子里，某个人无声溃烂二十年的恩？

    她没再想下去。

    因为顾海正站在垂花门内，目光如刀，劈开人群直直落在她身上。他身后站着顾森，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可右手食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里，一道浅白旧疤，像被什么尖锐之物反复划过，又愈合了无数次。

    姜莱脚步未停，柯重屿却忽然侧身半步，将她护在身侧阴影里。

    谢永思识趣地落后两步，低声对黎单道：“看见没？柯总这步，不是防沈荀，是防顾海。”

    黎单皱眉：“顾海怎么了？”

    “你没注意到？”谢永思盯着顾海那只手，“他左耳后有一颗痣，位置、大小，和当年A市妇幼保健院值班护士长一模一样。”

    黎单呼吸一滞：“……不可能。那护士长十年前车祸死了。”

    “死没死，得看骨灰盒里烧的是不是她本人。”谢永思声音压得更低，“沈荀拿到的那份病历原件，最后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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