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一个字都没有说。
然后他猛地抬起头。
脸涨得通红。
「大人这是故意刁难!」
他的声音提高了。
不是狡辩的那种提高。
是恼羞成怒的那种。
「方才那位宋仓监,大人问的全是仓庾署的本行事务。」
「他在仓库里蹲了三十年,那些东西闭着眼都能答。」
卫离往前迈了一步。
「可大人问下吏的,税赋丶工程丶民政,横跨三个曹署!」
「下吏是个文书房的抄写吏,这些事务从未经过下吏的手,大人拿这些来考下吏,不是刁难是什麽?」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
「下吏斗胆请问知府大人......」
卫离直直地盯着司徒砚秋。
「这些题目,大人自己,答得上来吗?」
堂内乱作一片。
赵昌平的脸都白了。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嘴唇翕动,想要制止。
堂下那些官吏更是一片哗然。
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捂住了嘴。
一个不入流的小吏,当众质问四品知府?
疯了。
彻底疯了。
司徒砚秋坐在椅子上,看着卫离那张涨红的脸。
心中有些好笑,到底还是个孩子,分明是自己说的可以随意发问,答不上来又觉得是自己苛责于他,虽然自己确实有些这个想法。
然后,他站起来了。
动作乾脆利落,官袍的下摆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走到卫离面前五步的位置,站定。
堂下的嗡嗡声骤然消失。
所有人都看着那个年轻的知府。
司徒砚秋伸出右手。
将自己头上那顶四品官帽摘了下来。
他将官帽捧在手中。
「既如此。」
他的声音不高。
「今日堂上在座的所有人,无论品级,无论官职......」
「大可向本官发问。」
他将官帽举到胸前。
「不论税赋丶刑名丶工程丶水利丶军务丶教化丶仓庾丶驿传......」
「但凡是酉州一州之政,诸位尽管问来。」
他环视了一圈。
百馀张面孔映入眼底。
「倘若本官有哪怕一问答不上来......」
司徒砚秋将官帽在掌心转了半圈。
「这顶帽子,今日便摘。」
那最后两个字,在大堂里回荡了很久。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张着嘴,看着堂上那个手捧官帽的身影。
赵昌平的腿软了一下。
他活了五十多年,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有知府当众做出这种事。
这不是被激将。
赵昌平看得出来。
司徒砚秋的眼神很稳。
没有赌气的冲动,没有年轻人被顶撞后的恼怒发作。
那是一种笃定。
是一个人对自己胸中所学有着绝对把握时,才会流露出来的笃定。
堂下沉默了十息。
卫离第一个开口。
「好!」
他往前踏了一步,声音里带着赤裸裸的不服气。
「那下吏就先问。」
他抬手指向门外的方向。
「大人方才说,朱家佃户三千馀户需要安置。」
「大人拿这题来考下吏,下吏答不上来。」
「那就请大人说说。」
「这三千馀户佃户,具体怎麽安?安到哪里?田从何来?口粮从何处调?安置之后如何保证他们不会二次流散?」
司徒砚秋的右手放下了官帽,将其搁在旁边案角上。
他背起手,站在原地。
「三千馀户,约合一万五千馀口。」
他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清晰的条理。
「首先要分流,不能一股脑安置到同一处。」
「朱家被查抄的田产中,登记在册的水田旱田共计八千四百馀亩,分布在渝安丶永清丶平津丶广安四县。」
「其中渝安占四成,永清占三成,平津与广安各占一成五。」
卫离的嘴微微张开了。
「按每户分五亩的标准。」
「这不是本官拍脑袋定的,是永安八年吏部颁布的《垦荒安民则例》中针对充公田产的分配下限。」
「三千馀户需一万五千馀亩。」
「如今在册的只有八千四百亩,缺口近七千亩。」
「所以不能光靠分田。」
司徒砚秋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条路,分田。」
「八千四百亩按人头均分,优先分给原本就在当地佃种的佃户,因为他们熟悉那片地,不用重新适应。」
「分完之后,每户实得不足三亩,不够一家嚼用。」
「第二条路,以工代赈。」
「城防要修,桥梁要建,春耕缺人手,官仓缺搬运。」
「从三千馀户中抽调壮丁,编入州府徭役名册,按日给粮。」
「既解了用工荒,又让佃户有饭吃。」
「第三条路,借牛借种。」
「与各县乡里的小地主协商,由州署担保,将佃户分散编入各村。」
「佃户替地主种田,地主提供耕牛和种子,收成按四六分。」
」这条路不需要官府出一亩田,但需要本官亲自下帖子请各县里长乡正来谈。」
他收回手指。
&nbs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