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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三条路并行,一个月内可以稳住局面。」
「秋收之后,根据各县荒地开垦情况再做调整。」
卫离站在原地,嘴巴合不拢。
他想反驳,却找不到可以反驳的点。
那不是纸上谈兵。
每一个数字丶每一条方案,都落在了实处。
堂下静了几息。
忽然,角落里有人出声了。
「下官斗胆。」
一个两鬓斑白的佐官从人群中侧出半步,拱了拱手。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下官想请教知府大人。」
「如今酉州卫所被裁撤重建,仅留二百兵额。」
「可酉州八县地域辽阔,山匪时有出没。」
「二百人守一座州城已属勉强,各县乡里的治安当如何维持?」
司徒砚秋看了那人一眼。
「你是?」
「下官从八品武备曹副手李崇山。」
「在州卫所军籍房管了十一年的兵册。」
「问得好。」
司徒砚秋点了一下头。
「二百人确实不够。」
「但朝廷的饬令写得明白。」
「兵额只许二百,超额以谋逆论。」
「这条线碰不得。」
「所以不能往兵额上想办法,得往编制外想。」
「永安十四年,户部侍郎周崇原向圣上上书,建议在各县推行保甲联防之制。」
「县以下设保,每保十户,设保长一人。」
「遇匪情,由保长召集丁壮,配合官兵围剿。」
「此制的关键不在保长,在于保与保之间的联防预警。」
「一保遇袭,鸣锣为号,相邻三保的壮丁须在半个时辰内赶到增援。」
「如此层层相扣,等于将全县的丁壮变成了一张网。」
「酉州地广人稀,保甲联防的间距要比平州拉大一倍。」
「初期可在匪患频繁的石门丶南陵两县先行试点,半年后视效果推广全州。」
李崇山听完,呆了两息。
「周崇原的保甲疏……」
「下官在军籍房翻过旧档,只看到一笔带过的批注,从未见过完整的方案。」
「大人是从何处读到的?」
「修文院。」
司徒砚秋淡淡道。
「我在修文院待了三个月,把历年呈报中枢的各类奏疏翻了个遍。」
「周崇原的保甲疏在永安十五年被圣上留中不发,此后便石沉大海。」
「但他写的东西是好东西,只是当时朝中不愿多事,没人肯推。」
李崇山的面孔上浮起一层复杂的神色。
他低下头,拱了拱手,退回了人群。
堂下窃窃私语的声音变了味道。
方才是看热闹。
如今多了几分别的东西。
另一名佐官壮着胆子走了出来。
「知府大人,下官是籍田曹副手吴定邦。」
「想请教大人一事。」
「说。」
「酉州的驿传系统,自朱家倒台后几近瘫痪。」
「州城到各县的驿路年久失修,驿马大半被缉查司徵调带走。」
「如今公文传递全靠人力步行,从州城到最远的广安县,一封公文走上五六日是常事。」
「大人打算如何整顿?」
司徒砚秋走到堂前那张摊着舆图的条案旁。
「驿马短缺,短期内无法解决。」
「但驿路可以分段整修。」
他用手指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
「酉州的驿路有两条主干道,南北各一。」
「主干道的路基尚在,问题出在支线上,从主干道岔入各县乡里的支线路段,多数已被雨水冲毁,或被杂草覆盖。」
「整修驿路不需要全线铺石板,那花费太大,酉州出不起。」
「但可以徵调各县的徭役壮丁,分段清理路面丶填平坑洼丶在易涝路段铺设碎石排水。」
「工期一个月足矣。」
「驿马不够,可以改用接力制。」
「每隔三十里设一处简易驿铺,配骡马两匹。」
「公文到了驿铺,换骡马不换人。」
「如此一来,从州城到广安县,最多两日便可送达。」
他转过身。
「至于骡马从哪里来?」
「朱家的马厩里查抄了一百二十馀匹骡马,现在关在州城北门外的临时畜栏里吃草。」
「那些骡马闲着也是闲着,拨三十匹出来分配到各驿铺,绰绰有馀。」
吴定邦张着嘴,站在原地好一阵没说出话。
他回过神来之后,慌忙拱手。
「大人……大人博闻强识,下官佩服。」
他退了下去。
堂下的气氛开始变了。
起初只是三五个人壮着胆子提问。
后来越来越多。
有人问春耕水渠的调度方案。
司徒砚秋一口气报出了酉州境内三条主要灌渠的名称丶走向丶闸口数量以及历年淤塞的高发地段。
有人问州狱管理。
司徒砚秋引用了永安二十年刑部颁行的《狱政通则》,从囚粮配给丶提审期限到狱卒编制一条条掰开了讲。
有人问州学教化。
他将酉州历年的科考录取人数与邻州做了对比,指出酉州州学的教谕配置严重不足,并建议在八县设立蒙学馆,由州学博士统一编纂蒙学教材。
有人问道路桥梁。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不知什麽时候随手画的酉州地形简图,在上面标注了七处需要优先修缮的桥梁和三段旱季容易断裂的路基。
每一道问题抛过来,他接住,拆开,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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