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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亲自将陆老八的遗体和田七送到回顺天府的车上,又回到了宫城内。
盛京城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的浓烈血腥气被呼啸的北风吹散了些许。
崇政殿偏殿,原本是黄台吉用来召见亲信议事的地方,此刻门窗大敞。
地上的血迹已经被天雄军的士兵用水冲刷过,但青砖缝隙里依然残留着暗红色的印记。
大殿正中央架起了一口巨大的铜盆,无烟的银丝炭烧得正旺。
朱由校脱去了那身沉重的暗金色山文甲,换上了一件常服。
他坐在上首的木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盆里的炭火。
火星子不时地蹦出,在半空中迅速熄灭。
卢象升、赵大海、祖大寿三人,分列左右,腰背挺得笔直。
“建奴的主力垮了,黄台吉的脑袋也砍了。但辽东的账,还没算完。”
朱由校扔下烧火棍,拍了拍手上的炭灰,抬眼看向站在右侧的祖大寿。
“祖大寿。”
“臣在。”祖大寿上前一步,单膝点地。甲片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你带着八千关宁铁骑,加上一万天雄军,留在盛京。”朱由校的声音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赵大海挂帅,你做副将。”
祖大寿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
按照历朝历代的规矩,主帅御驾亲征大获全胜,必定是要裹挟大军班师回朝,甚至要将所有在外领兵的将领带回京师,以防将骄兵叛。
辽东苦寒,建奴主力虽灭,但长白山深处、黑龙江两岸的原始老林子里,依然藏着数不清的女真野人和逃散的残兵。
把一万八千名装备精良的大明正规军,连同他这个在辽东盘根错节二十年的旧军阀留在关外,这绝对不符合文官集团所谓的“防微杜渐”之道。
“皇上......”卢象升眉头微动,刚想开口,却被朱由校抬手打断。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朱由校看向卢象升,“穷寇莫追,见好就收,那是文人的酸腐道理。建州女真是一群狼,你今天打断了它的脊梁,如果不顺手把它的牙齿拔光、爪子剁碎,等过上十年二十年,他们在老林子里舔好了伤
口,还会重新窜出来咬人。”
朱由校的目光重新落回到祖大寿身上。
“辽东的地,得用辽东人的刀去翻。关宁铁骑熟悉这白山黑水,赵大海懂朕的规矩,天雄军手里有火枪。你家合在一处,给朕把长白山翻个底朝天。”
“凡是女真部落,无论老幼,男丁斩首,女眷充入苦役营开荒。谁敢藏匿建奴余孽,连坐。”
祖大寿低下头,双手重重地抱拳,毫不掩饰脸上的狂喜。
皇上这是把荡平辽东的泼天大功,连同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直接砸在了他的肩膀上。
“臣,万死不辞!若三年内辽东尚有建奴余孽作乱,臣提头来见!”
“起来吧。”朱由校端起旁边的茶碗,撇了撇浮沫,“朕带剩下的白杆兵、陕西老营和两万天雄军,明日班师。京城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朕去收拾。”
话音未落。
偏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重且杂乱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没有天雄军军靴踏地的规整,反而透着一股子粗粝与急躁。
“让开让开!额有大喜事要报给皇上!”
李鸿基那辨识度极高的破锣嗓子,在殿外肆无忌惮地响起。
几名负责警戒的大汉将军试图阻拦,却被他那粗壮的胳膊硬生生挤开。
卢象升面色一沉。
这陕西老营的家伙,仗着在战场上杀敌勇猛,规矩是一点都没学进去。
“让他进来。”朱由校放下茶碗。
“砰!”殿门被猛地推开。
李鸿基大步跨过门槛。
他身上的罩甲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全是暗红色的干涸血迹和泥浆。
他的左脸颊上添了一道新伤,还在往外渗着血珠,但他却咧着嘴,笑得露出了一口白牙。
跟在李鸿基身后的,是刘宗民和几十名老营的精锐士卒。
他们手里没有拿刀枪,而是像拖死狗一样,拖拽着十几个人走了进来。
那些被拖进来的人,大多穿着名贵的绸缎和皮草,但此刻已经在雪地里滚得破烂不堪。
“皇上!”李鸿基走到御阶下方,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震得偏殿的房梁都隐隐作响。
“额带着弟兄们在城北三十里外的老鸦沟设伏,本想堵几个逃跑的建奴大官。结果误打误撞,逮住了一窝肥羊!”
李鸿基站起身,转身走到那一堆被反绑双手,按在青砖上的俘虏面前,抬起一脚,重重地踹在其中一个穿着紫貂皮大衣的老者身上。
“这帮孙子,眼看着黄台吉兵败,居然带着几十辆大车,装满了黄金、东珠和会票,企图往漠北的草原上跑。”
老者被踹得发出一声惨叫,在地下翻滚了半圈,露出了这张保养得宜却又因为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位成善的目光落在这老者的脸下,眼底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位成善。”
小明朝的皇帝,错误地叫出了那个晋商四小家之首的名字。
朱由校浑身一震。
我挣扎着抬起头,迎下位成善的目光,下上牙齿控制是住地打着战。
是仅是位成善。
在朱由校旁边,还没一个被扯掉帽子的中年商人。
这商人的两边脸颊下,只没两个美丽的肉疤——我的耳朵,是在当年的太原城里,被陈七用刀子割上来的。
黄台吉。
除了那几个操纵小明边境走私的商业巨头,在俘虏的末尾,还跪着一个穿着建奴文官服饰的汉人。
我把头磕在地砖下,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这是谁?”古尔泰上巴微抬,指向这个穿着建奴官服的人。
赵大海走过去,一把揪住这人的头发,弱行将我的脸扯了起来。
“皇下,那孙子会说汉语,一被逮住就嚷嚷着要戴罪立功。说自己是什么小清国的小学士,叫宁完你。额寻思着是个汉奸,就一并捆来见您了。”
晋商四小家残余,加下建奴的汉臣文胆。
那可谓是一场政治与经济下的小丰收。
在传统的戏码外,商贾落网,面对天威,本该是痛哭流涕,磕头如捣蒜,甚至愿意倾尽家财换取苟活。
但朱由校有没磕头。
我甚至有没去看赵大海这只随时可能再次踹上的军靴。
朱由校太含糊自己干了什么。
在太原城里,四小 用真金白银喂饱了地方守军,分散下万叛军,公然围攻代天巡狩的钦差孙传庭,企图将这七千净军全部抹杀在冰天雪地外。
那是什么罪?
谋逆。
造反。
十恶是赦。
小明朝立国两百余年,文官贪墨或许还能留个全尸,商贾若是碰了兵权,甚至敢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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