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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多尔衮的声音很低,“大政殿里的议政会,什么时候开?”
代善看着多尔衮。他还记得当年努尔哈赤死的时候,多尔衮还是个半大少年,跪在灵前哭得浑身发抖。如今多尔衮已经是正白旗的旗主,八旗之中最能打的贝勒,站在那里像一杆标枪。但代善还是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当年那个少年的影子——那个在努尔哈赤灵前哭着问他“二哥,我额娘为什么要死”的少年。
“等该来的人都来齐了。”代善说。
“谁算该来的人?”
“科尔沁的代表还在路上。莽古斯贝勒本人不会来了——年事已高,草原上的路不好走。但他会派一个能替他说话的人来。在那个人到沈阳之前,议政会不能开。”
多尔衮沉默了一息。“科尔沁支持谁?福临?”代善没有回答。多尔衮又说:“福临才六岁。六岁的孩子能干什么?”
“六岁的孩子什么也不用干。”代善说,“他的额娘替他干。”
多尔衮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在咀嚼一个他很不想咽下去的事实。庄妃是科尔沁寨桑家族的女儿,她背后是整个科尔沁草原的骑兵。没有科尔沁的马,八旗在辽东站不住脚,这一点他知道得太清楚了。他自己的正白旗有一半的马是科尔沁产的,豪格的正蓝旗也是。他可以不把庄妃放在眼里,但他不能不把科尔沁放在眼里。
“二哥,我就问你一句话——你支持谁?”多尔衮的目光直视代善。
代善沉默了很久,久到值夜的兵丁换了岗,久到大政殿里的白蜡又燃了一截。然后他说了一句话:“我支持八旗不散。”
他转身走了。多尔衮站在殿角的阴影里,看着代善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他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
与此同时,豪格在自己的帐篷里来回踱步。他的帐篷扎在盛京北郊的正蓝旗营地,帐中只有他和几个心腹。帐角摆着皇太极生前赐给他的弯刀,刀刃上刻着正蓝旗的牛录编号。豪格在帐中走了无数个来回,然后忽然停下来,对身边的一个亲信说了一句话。
“你去科尔沁草原走一趟。不要进城,不要见任何人。就在城外的铁匠营附近蹲着。盯住佟养性——盯住他和明廷之间有没有暗通款曲的痕迹。”
亲信愣了一下。“主子,佟养性是大汗的人——大汗刚走,查他的人是不是不太妥当?”
“正因为大汗走了,才要查。”豪格的声音压得很低,“铁料含碳量上不去——佟养性说含碳量差了一丝,就真的差了一丝?大汗在的时候没人敢问,大汗不在了,我要知道真相。如果佟养性在铁料含碳量上做了手脚——那大汗的锦州之败就不是败在天时上,是败在人上。那个人的背后是谁——我要查清楚。”
亲信不敢再问,应了一声,退了出去。豪格坐回案前,端起马奶酒喝了一口。酒已经凉了,但他没有让人去热。他需要凉的东西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在科尔沁草原上没有眼线——那是多尔衮的地盘。但他知道,佟养性是皇太极生前最信任的铁匠。如果佟养性有问题,那皇太极对铁料含碳量的判断就可能有问题。如果皇太极的判断有问题,那“铁料不突破不要南下”的顾虑就有问题。如果这个顾虑有问题,多尔衮主张的避战就有了致命弱点——豪格就能拿这个在议政会上攻击多尔衮。
他把酒碗放下,望着帐外五月的夜空。科尔沁草原的方向,星星稀稀落落,像是谁撒了一把碎银子在深蓝色的绒布上。
同一夜,范文程去了一趟汉军旗火器队的营地。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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