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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     也从来没有人用来形容他，但他去德国之前，常听姆妈在耳边说这个词，她说家里的那位兄长，是个从头到尾都糟糕的人，读书糟糕，做人糟糕，每次说起陈钧儒，眼里的厌恶之色和被踩爆了的一颗红果子一样，鲜艳稀烂，又锐利地展露出来。

    冯稚水也这样展露出厌恶，她比他的姆妈展露得要含蓄一些，可能是因为晶亮的泪水，把那股锐利模糊化了，陈伯年听着，总时不时分心想起五年前的初遇。

    如果五年前他留在海上，没有去德国，她会不会像喜欢徐世英一样喜欢他？

    可这只能是假设。

    冯稚水哭起来也好看，眼泪饱满到凿出了墨心子里的黑油和鲜冽冰湖下的雾，点缀在清透了的芙蓉玉一样的皮肤上，有着浓烈的，绒绒小狗一样的朝气，粉是最难驯服的颜色，然而她轻薄的肤色里，生来就流淌着一团晕染开来的粉雾，不突兀，和红花绿叶一样自然融合着。

    她的眼睛和皮肤，已经符合美学里对美人的定义。

    当年在美专办公室里遇见她，第一眼也是先注意到她的皮肤和眼睛，很像一只刚满月出来探索世界的白毛小狗，颇让人有保护的欲望，陈伯年的手指从她温热的口腔里离开，用唇瓣去触碰。

    触碰一下，就倦倦地停在她低温的嘴角旁。

    等她的情绪稳定了些，再慢慢开口：“可是稚水，如果是我在你的身边，我不会让自己有救赎你的机会，英雄救美的戏码下生出的情感，外观看着甜，里边却是烂透了，我想做的，是在你跌入苦难里以前，就将那些苦难扼杀得一干二净，而那些欲望伤害你的人，在他们动手之前，我会让他们在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一撮骨灰，连苟且地呼吸的机会都不会有。”

    冯稚水偏头躲碰上来的嘴唇，盈眶的珠泪落下了，道：“可现在是你让我变得不幸。”

    说话间，她从眼角滑落下来的眼泪巧合地滋润了干涩的嘴唇，陈伯年用舌尖汲取余泪。

    等得嘴唇湿润了，他叹了口气继续说：“这世间上有太多的变故了，你有充满魅力的灵魂，又美得太张扬了，是美得会让人失去道德的容貌，可是他不够强大，徐世英他不够强大，如果他强大，我回到上海后就没有出现在你身边的机会，你们这样的搭配就注定了未来的生活不能平静，没有我，依旧会有别人对你动心思，你很难摆脱被觊觎的局面，他们会用手中的权利、财富，把你当成一件商品那样争夺购买下来，不管你是活的还是死的。”

    “那你呢？与他们又有什么区别？”冯稚水听了，呵呵冷笑，“我在你这里，不服软就存身不得，我

    《芙蓉粉炉_糖多令》 第82页(第2/2页)

    在你的眼里，身体上每个部分都是娇弱可摧的东西，隐秘的地方像花朵像水果，就像是没有进化的物种一样，所以你也没有给我人该有的尊严和权利，只会逼迫我，摧残着我！”

    陈伯年沉吟了片刻才开口：“稚水，你满心满眼只有那一个男人，躲我又躲得紧，我想要你，所以没办法，我对你不只有肉体上那点情欲，你也许不会相信，我爱你，或许是从你第一次进到陈公馆的时候就爱上了，如果可以回到那天，我绝对不会就那样离开上海。”

    在柔声细语的说话声中，身子像失去依靠的梯子，慢慢倾倒，在柔软是沙发上散了架子，冯稚水其实听不大明白陈伯年后面说的话，她想去思考里边儿的意思，但身子跟着心脏在沙发上越陷越深，感官很快被男人的气息霸占侵略。

    陈伯年剥她身上的衣服，总是如同剥被刀拍过的蒜一样轻松，三两下就剥开了。

    游走在身上的手仿佛是用冰块做的，没有一丝的热气，也可能是她自己太冷了，身上的衣服凌乱之后就颤个不住，掉进冰冷黏湿的淤泥里一样，越挣扎就陷得越深。

    温存下，两具身体变成了两面沾着水汽的玻璃，靠在一起就紧紧吸附着，再难以分开。

    ......

    冯稚水醒来时，身上干爽，想来陈伯年在事后替她擦拭清理过，她有些印象。

    腰上多了一条手臂，一股热源烘得她背上发热，她想拿开腰上的手臂，但指尖才触碰到，就被死死抓住。

    他又挨近几分，略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饿了吗，要不要吃东西？”

    冯稚水不答所问，转过身去，笨拙地挨擦他的嘴唇：“过几天，他就会离开上海。”

    陈伯年如深潭止水，明知故问：“所以呢？”

    “不要伤害他，好吗？”

    “那你以什么身份请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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