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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逛街、喝咖啡、交朋友。你也可以这样。你不用一直待在陆家。”
尼玛看着她。陆雪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她的睫毛很长,鼻梁挺直,嘴角保持着那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她说话的时候,语调里有一种让人想要相信的东西——不是那种刻意的说服,而是更自然的,像一个真正关心你的人会说的话。
“为什么帮我?”尼玛问。
陆雪转过头,对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几个小时前在客厅里的完美微笑一模一样——角度、弧度、持续的时间,全部经过了精确的计算。
“因为你是陆云哥哥喜欢的人。”她说,“我们是姐妹。”
她说完,转身朝停车场走去。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米白色风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尼玛站在原地,看着她被风衣勾勒出来的纤细背影。那张名片还在她口袋里。陆雪,盛恒投资,副总裁。她想起来重庆之前,陆云跟她提过这个堂妹——说她在投资公司上班,很能干,和陆家其他人一样精明。陆云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没有夸,也没有贬,像是在描述一个和他不太熟的人。
她咳了两声,用手掩住嘴。然后转身,跟在陆雪身后走向停车场。解放碑的钟声在她背后敲响了六下。那钟声和杜巴广场的钟声不一样——更清脆,更短促,没有回音。
回家的路上,陆雪一边开车一边接了一个电话。她用蓝牙耳机说的,声音很低,尼玛听不清内容。但她听到了几个词——“赵家”、“陆云”、“周五”。这几个词从陆雪嘴里滑出来的时候,语调没有任何变化,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陆雪挂掉电话,从后视镜里看了尼玛一眼。
“是我婶婶。问我周五晚上有没有空。赵家那边有个饭局。就是我们上次在洲际见过的——赵敏之,你还记得吧?赵家的女儿。恒通集团的大小姐。那天晚上你也在场的。”
“记得。”尼玛说。
“我婶婶让我周五也去。她说那天是赵家请客,在南山上面的一家私房菜馆。环境很好,可以看到整个渝中半岛的夜景。”陆雪打了转向灯,车子拐进了别墅区的路,黄桷树的枝叶在车灯中一闪而过。“不过你别担心。陆云哥哥不会去的。我听说他和我叔叔最近关系有点僵——因为你们的事。他应该会推掉。”
她没有等尼玛回答。她继续说着赵家的事——赵恒远的身体最近不太好,赵敏之在上海的工作有多忙,恒通的项目对陆氏来说有多重要。那些名字和数字从她嘴里流出来,像是事先排练好的台词。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调始终保持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关心,不多不少,刚好能让听的人觉得她在为你着想。
尼玛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行道树。陆雪说的那些名字——赵恒远、赵敏之、恒通、项目——在她脑子里转了几圈,然后沉下去了。她想起了那天在洲际酒店的包间里,赵敏之端着酒杯朝陆云微微一笑的画面。那个女人很聪明,能在一瞬间判断出一件事的利弊。她看尼玛的目光只有一瞬——惊讶、确认、然后是无视。她说的那句话——“你很勇敢”——语气不像讽刺,更像某种承认。
车子在陆家大宅前停下。黄桷树的枝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门廊下的红灯笼已经亮了,灯光在风中微微晃动。陆雪没有下车。她从车窗里探出头,对尼玛挥了挥手。
“我走了。周五有空再找你。对了——别把我今天说的赵家饭局的事放在心上。应该跟你没关系。”
她说完,踩下油门。白色宝马的尾灯在夜色中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黄桷树的暗影里。
尼玛推开大宅的门。玄关里亮着灯,水晶吊灯把她的影子投在锃亮的瓷砖上。客厅里没有人,沈佩兰的杂志还摊在茶几上,封面上的女明星对着天花板微笑。书房的门关着,门下透出一条细细的灯光。陆震廷在里面。她轻手轻脚地走上楼梯,推开客房的门。
她在床边坐下,把今天收到的名片和集点卡放在床头柜上。集点卡上盖了一个章——一个小小的咖啡杯图案,杯口冒着三条曲线代表热气。名片上印着烫金的字,在台灯下闪着微光。她看着那两样东西,手指又开始捻念珠。
一颗。两颗。三颗。
她想起了咖啡馆里那两个女人看她的目光——好奇的、兴奋的、把她当成一个有趣的话题来聊的目光。她们问珠峰,问夏尔巴人,问婚礼骑不骑大象,像是在翻阅一本异国风情的画册。她想起碎花裙说“我们都以为他会和赵敏之在一起”。她想起穿西装的女人把说到一半的话咽了回去,笑了笑。她想起陆雪说“我们是姐妹”。
她想起她刚走进那家咖啡馆时闻到的第一缕咖啡豆的香气。那气味和她在加德满都闻到的所有气味都不一样。它很新,很精致,很贵。但她不知道自己喜不喜欢。她只知道那杯咖啡很苦——苦完之后有一点酸,酸完之后有一点甜。那份甜很淡,她到现在都没有尝到。
她咳了两声,用手掩住嘴。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黄桷树的枝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门廊下的红灯笼还在微微晃动。她把念珠从手腕上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和三根红绳并排放在一起。洛萨节的已经褪成了浅红,和平塔的还红着,金刚结那根在台灯下泛着微弱的光。她轻轻拨动了一颗珠子。嗡嘛呢叭咪吽。然后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听着窗外黄桷树的沙沙声,等着陆云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b></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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