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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怎么就这么巧！
李学武都没想过会这么巧，集团能知道苏维德行踪的屈指可数。
基本上能排除故意的成分，但这特么也太巧了。
苏维德今天回来上班，今天刘雅琴就带着孩子来闹事了。
他...
张明远比他哥哥小三岁，却早两年进了冶金厂，在轧钢车间当钳工。这人嘴皮子利索，脑子活泛，干活不偷懒，但也不像他哥那样板着脸熬资历——车间里老工人背地里喊他“小张油条”，不是说他滑头，而是夸他能把事办圆了。前年冬天大雪封路，原料运不进来，他带着几个徒弟硬是把三台停摆的液压剪修好了，没等调度处发通知，就让生产线重新转了起来。这事后来被李学武在季度总结会上点过名，张明华当时坐在台下，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散会后悄悄塞给弟弟两包烟，烟盒里还夹了二十块钱。
此刻张明远正蹲在轧机旁，左手攥着扳手，右手抹了把额头上的油汗，听见身后脚步声便回头咧嘴一笑：“哥，您可算来了！”
张明华没应声，只朝他脚边那滩黑乎乎的润滑油扫了一眼，又抬眼看了看头顶嗡嗡作响的传送带，眉头微皱：“第七号辊道轴承异响三天了，你没报检修？”
“报了！”张明远一拍大腿，“报了两回，调度说备件没到位，让先凑合用。”
“凑合？”张明华弯腰捡起地上半截断掉的铜垫片，指腹蹭了蹭断口，“这是硬磨出来的，再跑八小时，辊轴就得抱死。”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李秘书长昨天来过这儿，站了十五分钟，什么都没说，就盯着这台机子看。”
张明远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后颈：“那……我下午就拆？”
“拆？”张明华冷笑一声，把垫片往他手里一塞，“拆完谁装？你拿牙咬着拧紧？调度处不批人、不给料、不派车，你一个人扒光了躺进去干？”
张明远不吭声了，低头踢了踢脚边的铁屑，忽然抬头：“哥，要不……我去求求王副主任？她上回调研，还问咱们有没有技术革新想法呢。”
“求？”张明华终于绷不住，声音陡然拔高，“你是想让她给你签字调岗？还是想让她替你跟调度处打架？张明远，你进厂五年，记住一句话——轧钢机不会听人求它，只会认准图纸和扭矩。”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金属敲击声，节奏分明，像打拍子似的。两人同时扭头，只见李学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挽到小臂，正站在七号辊道入口处，手里掂着一把小锤，一下一下轻敲着机架底座。
张明华立刻快步上前，刚要开口，李学武却抬手止住了他，眼睛仍盯着震颤的锤头：“听这声儿，底座螺栓松了三颗，最底下那颗还裂了纹。”他侧耳听了两秒，又换了个角度敲，“右边第三组导向轮轴承游隙超限，得换。”
张明远怔在原地，手里的扳手不知不觉松了劲，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李学武这才直起身，拍拍工装上并不存在的灰，目光扫过兄弟俩：“明华，你管生产，明远，你管现场。一人一句，现在告诉我，这台机器还能撑几天？”
张明华喉结动了动，没说话。张明远却猛地吸了口气，脱口而出：“二十四小时！过了今晚零点，再开一次车，整条辊道都得重做基础！”
李学武点点头，把小锤递给他：“拿着。从现在起，你带五个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盯死它。轴承游隙每两小时测一次，底座螺栓每四小时复紧一遍。记录本交到我办公室，每页签你名字。”
“那……检修呢？”张明远攥着锤子，指节发白。
“检修？”李学武笑了，转身指向远处调度楼，“刚才我看见王副主任的车停在那儿。你去，就说我让你去的——不是求她，是请她协调三件事：第一，调两台千斤顶来；第二，让供应处把库存里所有M24高强度螺栓清点出来；第三，明天早上八点前，我要看到新轴承的到货单。”
张明远张了张嘴，又闭上，突然转身就跑，工装后背瞬间被汗水洇出一片深色。
张明华看着弟弟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拦。他忽然想起三年前自己刚提副厂长时，李学武也是这样站在熔炉前，指着翻滚的钢水对他说：“火候不是看温度表，是看颜色。红得发亮是刚够，白得刺眼是烧过了。你管人也一样，太软，钢坯会歪；太硬，轧辊要崩。”
那天之后，他再没在调度会上拍过桌子。
“走吧。”李学武拍了拍他肩膀，“陪我去趟选矿厂。张敏华昨天打电话，说新来的德国浮选机调试出了问题，外国专家说‘中国水质不适合’。”
张明华一愣：“水？”
“嗯。”李学武迈步往前，声音不高不低，“他们嫌咱们的水太硬，钙镁离子超标。可你知道选矿厂隔壁就是钢厂？去年我们给钢厂建循环水系统时，处理的就是同样一口井的水。”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远处还在狂奔的张明远，嘴角微扬：“有时候，洋专家说的不是技术，是态度。而态度这东西……”他抬手点了点太阳穴，“得靠咱们自己的脑袋，把它拧过来。”
选矿厂在城西山坳里，厂区依着山势层层叠叠，像一盘没下完的围棋。德国专家汉斯·穆勒正叉着腰站在浮选槽边，金发被山风撩得乱糟糟的，嘴里嘟囔着德语，翻译小陈缩着脖子站在旁边，额头上全是汗。
“李……李主任！”小陈一眼看见李学武，像看见救星似的冲上来，“他们说水质问题没法解决，建议直接换进口软化设备，报价……报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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