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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墨檀脸上：“而今高阳血未冷，三千忠骨犹在野，此枪却蒙尘已久。”

    墨檀握枪之手悄然收紧。

    “陈老先生。”谢予安急声道，“您这话是何意？”

    “意即——”老者目光如钉，“雪影未死，但雪影之心，已倦。”

    墨檀心头一震。

    倦？

    不是怨，不是恨，不是怒，而是倦。

    倦于独行，倦于无声，倦于一次次以血写谏，却终不见庙堂垂目。

    他忽然想起任务描述中那句：“在不暴露自己是‘雪影’的情况下，与众人一起化解士族势力针对【解忧】的袭击。”

    ——原来所谓‘士族势力’，并非远在江南的锦衣玉食之辈，而是近在眼前的、披着义士外衣却早已失却本心之人。

    比如……那位正坐在角落，始终未发一言的掌柜女子。

    墨檀眼角余光扫过她所在方位，只见那女子依旧倚在柜台后，一手支颐，另一只手正慢条斯理地擦拭一只粗陶酒碗，动作从容，神情淡漠，仿佛方才所有对话皆与她无关。

    可就在墨檀目光掠过的刹那，她指尖微顿，酒碗边缘一道细微裂痕无声蔓延——

    咔。

    细不可察，却如冰面乍裂。

    墨檀心头警铃大作。

    她不是旁观者。

    她是局中人，更是破局者。

    更准确地说——她是来试枪的。

    试这杆枪，是否还配称为素雪。

    试这个人，是否还配称为雪影。

    谢予安显然也察觉到了异样，他不动声色地将手按在剑柄上，却并未拔剑，只是低声问：“池兄，你可信她？”

    墨檀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将素雪枪横于胸前，枪尖朝天，枪尾触地，左手扶杆，右手搭于刃脊之上，姿态恭敬如奉圣物。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不信任何人。”

    谢予安皱眉：“那你还……”

    “但我信这杆枪。”墨檀抬眼，目光澄澈，“它若认我，我便担之；它若弃我，我便退之。”

    话音未落，素雪枪忽地轻震。

    嗡——

    一声清越长鸣自枪身深处涌出，如冰河初裂，似鹤唳九霄。

    整间客栈灯火猛地暴涨，随即又倏然内敛，仿佛被一股无形之力尽数吸入枪刃之中。

    墨檀只觉一股暖流自枪尖逆冲而上，直贯百会，眼前骤然浮现无数碎片——

    不是幻境，不是记忆，而是**映像**。

    高阳关残垣断壁间，三千将士尸横遍野，血浸黄土；

    临安朱雀门前，主和派大臣跪伏丹墀，高呼“弃关保国”，身后轿帘掀起一角，露出半截绣金蟒袍；

    解忧栈后院枯井之中，五具尸体叠压如山，脖颈皆有一道细如发丝的白痕，井壁渗水处，赫然印着半枚朱砂指印；

    还有……一张摊开的羊皮卷轴，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姓名与籍贯，末尾一行墨迹未干：【谢氏·予安·江南】

    墨檀呼吸一滞。

    谢予安脸色瞬间煞白。

    老者陈怀砚闭目长叹：“果然……终究还是来了。”

    墨檀却已不再看任何人。

    他只盯着那柄素雪枪。

    枪身之上，一道淡银纹路悄然浮现，蜿蜒游走，形如霜枝，又似血脉。

    【晓·素雪枪】形态经验+12789

    【晓·素雪枪】暴击率永久提高3%（当前生效）

    【晓·素雪枪】经验获取速度永久提高25%（当前生效）

    【检测到【晓·素雪枪】形态共鸣强度突破阈值，触发隐藏机制——】

    【‘素雪’之名，非指枪色，乃喻心性。】

    【心若素雪，方承此名。】

    【当前心境判定：澄明·未染·持正·未倦】

    【形态品质提升：【普通】→【优秀】】

    【获得额外奖励：长柄武器专精等级+1（当前：49+2）】

    【获得额外奖励：【晓·素雪枪】攻击附带‘霜痕’效果——命中目标后，使其移动速度降低15%，持续3秒，每30秒最多触发一次】

    墨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这不是通关。

    这只是……真正开始。

    门外，雨势稍歇。

    檐角滴水声清晰可闻。

    嗒、嗒、嗒。

    像倒计时。

    像心跳。

    像某个人，在黑暗中悄然叩响解忧栈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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