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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了几人的说辞,王羽没有动怒,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他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当然知道,想要依靠他们三人之力来搏杀一名天人极限,有些不切实际。
“...
帐内炭火噼啪一声爆响,火星溅起半寸高,映得王羽眼底忽明忽暗。他指尖叩案的节奏缓了下来,两声之后便停住,指节微微泛白,似在压着一股沉滞已久的气。忽不失盯着那张被茶水洇湿边角的信报,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再开口——不是不想问,而是不敢问。完颜阿骨打降朔,不是溃败后仓皇投敌,而是整支黑山铁骑、十二万精锐甲士、连同镇守北荒七州三十六堡的十七座军械坊、三百余座烽燧台,一并移交朔军兵符。罗网密探拼死传回的最后一句是:“阿骨打亲书降表,用的是朔朝新颁《天授律》格式,印玺盖在‘朔武元年’字样之上。”
“朔武元年……”王羽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唇边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冷而锐,像刀锋上凝着的霜,“他们连年号都替人备好了。”
忽不失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朔朝……已立国?”
王羽没答,只将那张纸翻过来,背面赫然一行朱砂小楷,字迹遒劲如铁钩银划——“朔主亲笔,授完颜阿骨打为镇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丹书铁券,世袭罔替。”墨色未干,朱砂犹润,显然誊录不过半日。
帐中空气霎时凝如冻土。宇文成都垂手立于帐门侧,甲胄缝隙里渗出细汗,却连呼吸都屏住了。罗网暗探额头贴地,额角青筋突突跳动,仿佛背负千钧重担。
忽不失忽地起身,一把抓起挂在帐角的狼牙槊,槊尖狠狠戳进地面松木板缝里,震得帐顶灰簌簌落下。“好!好一个朔朝!”他声音嘶哑,却压不住胸中翻涌的惊涛,“他们不等乾朝倒,不等武朝崩,自己先竖起了旗杆——这是要拿满清当祭坛,把整个草原血淋淋剖开,供他们登基祭天啊!”
王羽终于抬眼,目光扫过忽不失因怒意而绷紧的下颌线,又掠过宇文成都肩甲上未拭净的血渍——那是今晨岳云龙突围时留下的剑痕。他缓缓道:“忽不失,你记不记得三年前,李宸在雁门关外设伏,截了我们运往北狄的三千匹战马?”
忽不失一怔,随即点头:“记得。那时他还笑着跟我说,‘马是活物,不如人听话;可若人也如马一般驯服了,那天下就只剩下一个主子。’”
“他当时说这话,是在提醒我。”王羽指尖轻轻划过地图上雁门关的位置,那里墨线勾勒的山势陡峭如刀,“他在教我一件事:最锋利的刀,不在鞘中,而在人心裂开的缝里。”
帐外风势骤急,卷着雪粒子撞在牛皮帐壁上,噼啪作响。忽不失怔住,握着狼牙槊的手慢慢松开,指节咔咔轻响。他忽然明白了——李宸早看透了完颜氏与爱新觉罗氏之间那层薄如蝉翼的君臣皮,更看透了朔朝早已在草原埋下的根须。那些被大汉斥为“蛮荒之地”的盐铁私贩、被大金驱逐的流亡匠户、甚至自然神教中悄然改换信仰的低阶祭司……全都是朔朝不动声色撒下的饵。而完颜阿骨打,不过是最后咬钩的那条鲸。
“所以……李宸之死,不是夜殇绝一时之怒。”忽不失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是他……主动赴死?”
王羽沉默良久,才颔首:“他死前,让罗网递来最后一道密令——‘若见朔旗临北,勿援满清,反扼其退路。’”他顿了顿,目光如刃,“他还说,‘阿骨打不是降朔,是还债。当年朔武帝幼时流落辽东,被完颜氏老族长救过一命,赐名‘完颜朔’。那孩子长大后,在朔朝宗庙牌位上,至今仍供着完颜氏祖先灵位。’”
帐内死寂。炭火余烬忽地塌陷,腾起一缕青烟,扭曲着升向穹顶。
忽不失踉跄退了半步,扶住案角才稳住身形。他想起三年前李宸在雁门关外亲手斩断一根系马桩,桩上刻着歪斜的契丹小字——“朔恩不忘”。那时他只当是边军玩笑,如今才知那是李宸早十年便埋下的伏线。完颜阿骨打降朔,不是叛变,是认祖归宗;不是屈服,是兑现血脉契约。而李宸,早在察觉朔朝暗流之时,便已决意以死为界,斩断大汉对满清最后一点虚妄指望。
“陛下……”宇文成都忽然开口,声音沉如铁砧,“罗网刚报,岳云龙昨夜率三百轻骑,突袭了朔军驻扎在乌兰察布的粮草大营。”
王羽眼皮都没抬:“烧了多少?”
“尽数焚毁。朔军押运官当场格杀,但……”宇文成都喉结滚动,“岳云龙左臂被朔军副将‘铁鹞子’萧挞凛斩断,现由随军医官以寒冰封脉,暂保性命。”
忽不失霍然转身:“萧挞凛?那个在辽东雪原上徒手撕裂熊罴的疯子?他怎会出现在乌兰察布?”
“因为他本就是朔朝钦点的‘北境镇抚使’。”王羽终于伸手,将案上那张洇湿的信报缓缓推至烛火旁。火苗舔舐纸角,焦黑迅速蔓延,吞噬“朔武元年”四字,“朔朝不声不响,早把萧挞凛、耶律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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