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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悦华广场其实是位于城北的。距离城南这边相对来说还是有点远的，毕竟隔着一个大大的东湖。再加上城市的市中心，车子多，人多，交通繁忙。因此，即便陈锋的运气不错，一路上也没等几个红绿灯路口。当他来到悦华广...

    陈锋刚走出别墅大门，手机就震动起来。他低头一看，是吴梦婷发来的消息：“刚开完董事会，听闻你今天下午在梓璇那边？方便见一面吗？我在老地方等你。”

    他脚步顿了顿，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两秒，没立刻回复，而是抬眼望了望头顶那片被梧桐枝叶切割得细碎的蓝天。阳光穿过叶隙，在他眉骨投下浅浅的阴影。这城市里，总有人比他更清楚他的行踪——不是靠跟踪，而是靠信息网、人脉链、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预判。吴梦婷就是这种人。

    他没回消息，直接拨通了电话。

    “喂。”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薄刃，既不冷也不热，恰到好处地悬在公事与私情之间。

    “你在老地方？”陈锋语气平静，甚至带点懒散，“我刚从梓璇那儿出来，衣服都还没换。”

    电话那头静了约三秒。不是迟疑，是她在权衡。陈锋能听见她轻轻放下了什么——也许是签字笔，也许是咖啡杯。再开口时，她的语调已微不可察地软了一分：“那就换身衣服再来。我给你留着窗边的位置，能看到江景。”

    挂断电话，陈锋没开车，而是沿着小区外那条林荫道慢慢往江边走。六月的风带着湿度，拂过脖颈时微凉。他想起半年前第一次见吴梦婷，也是在这条路上。那时她刚结束一场跨国并购谈判，高跟鞋踩碎一地梧桐影，拎着文件包，站在他车旁说：“陈总，听说您对生物医药有布局兴趣？我手里有个项目，想请您喝杯咖啡聊聊。”

    她没说“合作”，只说“聊聊”。可那杯咖啡之后，他们签了第一份技术授权协议；三个月后，她辞去投行VP职位，成了他新成立的“启明生物”首席战略官；再后来，他们一起飞旧金山、横滨、苏黎世，在凌晨四点的会议室里争论mRNA递送载体的优化路径，在飞机头等舱用平板画股权架构图，在法兰克福的酒店套房里做爱，事后她背对着他翻看《自然·医学》最新刊，他则赤着上身煮黑咖啡。

    他们之间没有甜言蜜语，没有“我爱你”，甚至连“晚安”都吝啬。可每一次眼神交汇，都像两台精密仪器在无声校准频率——她懂他要什么，他信她能给。

    江畔的“云栖”咖啡馆依旧安静。推门时风铃轻响，侍者一眼认出他，颔首示意后引他走向靠窗卡座。吴梦婷果然坐在那里，一袭灰蓝色丝绒连衣裙，头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修长脖颈。桌上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冷萃，杯壁凝着细密水珠。她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左下角印着“启明生物·临床II期数据摘要”。

    陈锋坐下时，她抬眼，目光掠过他微皱的衬衫领口、袖口未扣严实的第二颗纽扣，最后停在他脸上：“刚做完？”

    他没否认，只伸手接过侍者递来的冰美式，抿了一口：“嗯。梓璇想生孩子，今天主动提的。”

    吴梦婷指尖一顿，随即翻过一页纸，语气毫无波澜：“她家催婚催急了？”

    “催是催，但她自己也动了真格。”陈锋把手机推过去，屏幕还亮着花旗银行那条到账通知，“我刚收了三千万美元。她看见了。”

    吴梦婷终于抬眸，目光如探针般扫过他神情：“所以你用钱堵她的嘴？”

    “不。”他摇头，手指无意识敲了敲桌面，“我用钱给她画了个框——框住她的野心，也框住她的耐心。她说服她父母的前提，是孩子跟她姓。我拖着没答应，但也没彻底拒绝。”

    她笑了，极淡的一弯唇角：“你算准了她会妥协。只要信托基金和别墅过户写进条款，她就会心甘情愿当一年‘准母亲’，哪怕只是名义上的。”

    “聪明。”陈锋端起杯子，“那你呢？董事会今天批了新一期融资，估值涨了37%。摩尔实验室那单你亲自盯的，数据漂亮得不像话。是不是也该给自己划个框了？”

    她没答，垂眸将文件合上，金属扣发出清脆“咔哒”声。窗外江面货轮缓缓驶过，汽笛悠长。她忽然问：“郭梦瑶怀孕几个月了？”

    陈锋动作微滞：“快四个月。”

    “胎儿健康？”

    “B超一切正常。”

    她点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她最近有没有联系你前妻沈琳？”

    他抬眼：“你怎么知道？”

    “上周五，沈琳以心理咨询师身份，接诊了郭梦瑶推荐的一位‘产后焦虑患者’。”吴梦婷抽出一张便签纸，用钢笔写下两个名字，“这位患者，是郭梦瑶表姐的女儿。而沈琳的咨询记录里，三次提到‘原生家庭创伤修复’，两次强调‘婚姻关系中的权力失衡’——陈锋，她是在教郭梦瑶怎么对付你。”

    陈锋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便签上龙飞凤舞的字迹。沈琳确实太了解他。六年婚姻，她摸透他所有软肋：他对孩子的天然责任感，他对承诺近乎偏执的坚守，他对“失控”的生理厌恶。郭梦瑶现在怀着孕，情绪敏感如绷紧的弦，沈琳只需递一根针，就能让她自己戳破所有防线。

    “你打算怎么办？”吴梦婷问。

    “不怎么办。”他嗓音低沉下去，“让她教。教得越深，郭梦瑶越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是要一个名分，还是只要孩子平安出生。”

    吴梦婷静静看着他，忽然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他身后。她双手搭上他肩胛，拇指用力按压他颈后僵硬的肌肉：“你累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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