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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戾气、狂气、侥幸气，尽数碾作齑粉，再淬出一泓寒潭似的清醒。

    四太走到她身边，轻轻挽住女儿的手臂。两人并肩而立，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最终融在一片浩荡金光里，再也分不清彼此轮廓。

    “妈咪，”何以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你知道为什么赌桌上，永远没有真正的输家吗？”

    四太侧头，等着下文。

    何以望着江面，唇角微扬：“因为真正输掉的，从来不是筹码。”

    “那是……”

    “是资格。”她转过脸，眸光澄澈如洗，映着满江碎金，“输掉被尊重的资格，输掉被敬畏的资格，输掉……坐在这里，和我们共饮一杯茶的资格。”

    四太怔住，随即朗声大笑，笑声清越，惊起飞鸟数只。

    笑声未歇，楼下管家匆匆上来，在门口躬身：“四太，何小姐，江先生的车……到了。”

    何以望向窗外。

    一辆黑色宾利静静停在庄园铁门外，车窗降下，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侧脸。江辰没下车，只抬手，朝这边遥遥一握拳——动作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四太瞬间整衣敛容，转身疾步下楼。经过何以身边时，她忽然停下，飞快地、用力地在女儿手背上拍了一下，像当年打麻将时，赢了自家姐妹一局后的得意。

    “去吧。”她耳语，气息滚烫，“妈咪给你把风。”

    何以没动。

    她仍望着那扇窗，望着窗外那辆黑色宾利，望着车窗后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三秒。

    她抬脚，迈步。

    高跟鞋敲击柚木地板，声声清脆，不疾不徐，像一曲早已谱好的进行曲，每一个音符都踩在命运绷紧的弦上。

    她走过长廊，穿过客厅，步下台阶。

    铁门无声滑开。

    她走到车旁，微微俯身。

    车窗彻底降下。

    江辰转过脸。

    暮色温柔，为他眉骨镀上金边，却掩不住眼底那抹未散的凌厉。他下巴上还带着一点新冒的青茬，衬衫领口微敞，锁骨处有一道极淡的抓痕——像是谁情急之下，用指甲划下的印记。

    何以的目光在他脸上停驻两秒，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他搁在方向盘上的左手。

    无名指根，一道浅浅的戒痕，新鲜得尚未褪色。

    她没问。

    只是微微一笑，笑意不达眼底，却比任何质问都更锋利。

    江辰迎着她的视线，没躲，也没解释。他只是将左手抬起，食指与拇指轻轻一捻，像在捻灭一粒火星。

    然后，他做了个动作。

    极其缓慢，极其郑重。

    他解开衬衫最上方那颗纽扣。

    露出锁骨下方，一枚极小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纹身——线条简洁，却 unmistakably 是一只昂首犬首，双目闭合，姿态沉静，仿佛正在酣眠。

    何以瞳孔微缩。

    江辰收回手，重新握上方向盘，引擎低吼一声，如蛰伏巨兽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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