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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车。”他说，声线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带你去看一样东西。”

    车门关闭。

    宾利汇入暮色，绝尘而去。

    庄园铁门缓缓合拢。

    四太站在台阶最高处，双手交叠于小腹，旗袍下摆被晚风掀起一角，露出纤细脚踝。她望着车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直到管家轻声提醒：“四太，晚饭……”

    “撤了吧。”她打断，语气轻快，“留着宵夜。他们……应该会回来吃。”

    管家一愣，随即躬身：“是。”

    四太转身，步履轻盈地踏上台阶。经过那扇茶室窗时，她脚步微顿，目光掠过窗台——那里，那只盛着青铜铃的丝绒盒静静躺着，盒盖微启，露出犬首一角，在渐浓的夜色里，幽光流转，仿佛随时会睁开双眼。

    她没去碰。

    只是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眼角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细纹。

    像在确认，某种久违的、名为“等待”的滋味，是否依旧鲜活如初。

    车行十里，江辰始终没说话。

    何以亦沉默，只望着窗外流泻的霓虹，任光影在她脸上明灭变幻。车厢里浮动着极淡的雪松香，混着一点未散的硝烟气息——是枪油味，很淡，却异常清晰。

    她忽然开口：“仲晓烨的三个私生子，今天下午，已经搭上飞往温哥华的航班。”

    江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一瞬。

    “嗯。”他应道，声音低沉，“我让人送的。”

    何以侧过脸，终于正视他：“你不怕他们长大后，回来报仇？”

    江辰目视前方，车灯劈开浓稠夜色：“怕。所以我让他们……永远长不大。”

    何以眸光一闪，却没追问。她只是重新望向窗外，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江辰，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有一天，我也会成为你的‘仲晓烨’？”

    车速没变。

    引擎声平稳如常。

    江辰却笑了。不是那种疏狂的、带着三分戏谑的笑，而是极沉、极静的一声低笑，震得方向盘微微发颤。

    他左手松开方向盘，探过来，覆上她搁在膝上的手。

    掌心滚烫，指节粗粝，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不会。”他说，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因为仲晓烨输给了贪婪。而你——”

    他顿了顿，指尖缓缓摩挲她手背细腻的皮肤，像在描摹一件稀世珍宝的纹路。

    “——你赢给了清醒。”

    车，驶入一片灯火辉煌的崭新区。

    前方，一座通体漆黑的建筑拔地而起，形如巨舰，切割利落，玻璃幕墙倒映着整座城市的璀璨星河。楼顶，巨大的电子屏无声亮起，没有广告，没有LOGO，只有一行流动的白色小字，如潮汐涨落：

    **“十万亿舔狗金，今日到账。”**

    何以望着那行字，许久，终于弯起唇角。

    这一次，笑意，终于抵达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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