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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万凯嘉。”

    “我就在社会车辆临时停靠区。”

    “我和我女朋友穿着黑白长款羽绒服，面前有辆白色的埃尔法，尾号是6969。”

    ……

    万凯嘉接到电话以后，顿时心里大石头落地，...

    寒风卷着细雪，抽打在行政酒廊巨大的落地窗上，发出轻微却持续的“簌簌”声。玻璃映出万嘉凯略显佝偻却挺直的背影，也映出盛隆目送他离去时微微敛起的眉峰。钟华柠没说话，只将手轻轻覆在盛隆搁在膝上的左手背上，指尖温软，力道极轻，却像一道无声的锚，稳稳压住了他袖口下隐隐绷紧的腕骨。

    盛隆没动，目光仍停在那扇渐行渐远的玻璃门上，直到万嘉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旋转门后的廊柱阴影里，才缓缓收回视线。他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瑞泉圣匠，茶汤澄澈如琥珀，浮着几片舒展的嫩芽，香气虽淡，余韵却沉厚得仿佛凝在空气里，挥之不去。他没喝，只是用拇指指腹摩挲着温润的青瓷杯沿，指节分明，动作缓慢，像在丈量某种无声的刻度。

    “阿珩。”钟华柠的声音很轻，带着恰到好处的试探，“万叔……他心里，其实一直没放下当年的事。”

    盛隆终于垂眸，看她。窗外天光被云层滤得微青，斜斜切过他眼尾，衬得那双眼睛愈发沉静，瞳仁深处却有暗流无声翻涌。“不是放不下。”他开口，嗓音低缓，像砂纸磨过陈年木料，“是从来没想过要放。”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划了个半圆，“他把我接回家那年，我十六岁。腊月二十三，小年。王婉煮了一大锅饺子，韭菜鸡蛋馅儿的，油汪汪的，他坐在灶台边擀皮，手冻得通红，裂着口子，还一个劲儿往我碗里夹，说‘阿珩多吃点，长个儿’。那天晚上，他和万叔喝多了，蹲在院门口数星星，数着数着就哭了，说‘这孩子命硬，熬过去了’。”

    钟华柠没接话，只是更紧地握了握他的手。

    “后来我出去读书，每次放假回来，他家冰箱里永远塞满我爱吃的酱牛肉和五香猪蹄，连我妈都笑话说‘你万叔把你当亲儿子养’。”盛隆扯了下嘴角，笑意未达眼底，“可我那时候，只觉得羞耻。同学问起家里情况，我张不开嘴。我怕他们知道我住的是老破小，我爸是个修自行车的，我妈在菜市场卖豆腐——可万叔他们，宁愿自己吃挂面，也要把攒下的钱塞给我交学费、买电脑。我收了，却不敢抬头看他们的眼睛。”

    他抬手，将那杯凉茶一饮而尽。微涩的苦意从舌尖直冲喉头，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才继续道：“所以后来，我拼了命往上爬。不是为了证明什么，是想把当年他们塞给我的那份沉甸甸的东西，原封不动、甚至加倍地，还回去。不是施舍，是底气。”

    钟华柠静静听着，眼眶微微发烫。她忽然明白了为什么盛隆对万嘉凯的恭敬里，有种近乎虔诚的郑重。那不是对权势的谄媚，而是对一种近乎笨拙却无比滚烫的恩情的供奉。她指尖轻轻擦过他手背凸起的骨节，声音软得像融化的蜜糖：“所以，今天这事，不只是帮万叔，更是……替你自己，把那个十六岁的少年，稳稳接住。”

    盛隆侧过脸，深深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沉静如深潭，却有千言万语在底下奔涌。他没点头，也没否认，只是反手将她的手指拢进掌心，十指紧扣，力道沉实，仿佛扣住了一生的契约。

    就在这时，顾珩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映亮他下颌线。是王宝山发来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到了】。

    盛隆松开钟华柠的手，拿起手机，拇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回复：【好。】随即起身，理了理西装外套的下摆，动作利落。钟华柠立刻跟上，两人并肩走向电梯间。走廊里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脚步声被吸得杳然无踪，只有头顶水晶吊灯倾泻下清冷又华贵的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再难分彼此。

    雪麓天际公寓施工现场，气氛已近沸点。

    万正伟和万嘉凯并肩站在卸货区边缘，身后是十几辆一字排开的重型货车，车斗高耸，帆布严严实实盖着，像一座座沉默的黑色山丘。工地上塔吊臂僵直地悬在半空，几个穿反光背心的安全员围在入口处，脸色铁青，手里捏着对讲机，却没人敢上前一步。人群中央，钟毅正倚着一辆崭新的奥迪Q7，嘴里叼着根烟，烟雾缭绕中，他神情倨傲，眼神扫过万嘉凯父子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他没想到万嘉凯真能搬来救兵，更没想到，救兵竟是盛隆集团的董事长本人。

    “万总，您这是唱哪一出？”钟毅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懒散，“合同白纸黑字，规矩立在这里。您不交加急费，这批货，就是不能进工地大门。盛隆集团的项目，质量红线，碰不得。”他特意加重了“盛隆集团”四个字，目光挑衅地掠过万嘉凯，“您老要是不信，尽管试试？”

    万正伟没说话，只是冷冷看着他。万嘉凯则双手插在旧夹克口袋里，目光平静，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闹剧。

    就在钟毅话音落下的瞬间，工地入口处，两辆黑色奔驰G级越野车如两头沉默的巨兽，缓缓驶入。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粗粝的声响，径直停在钟毅那辆锃亮的奥迪旁边。车门打开，先下来的是两名身形魁梧、面色冷硬的职业保镖，他们步伐沉稳，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现场，所到之处，原本喧哗的工人下意识噤声。紧接着，王宝山走了下来。

    他今天没穿平日里常穿的休闲西装，而是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领口露出里面纯白的高领羊绒衫，衬得他气度雍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扫过钟毅时，那眼神像冰锥，毫无温度。钟毅叼着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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