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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回到办公室，杨锦文、冯小菜和猫子已经醒来。

    窗帘被拉开，透进来的阳光明晃晃的，很是刺眼。

    已经是三月初了，正是初夏的时候，外面的天空碧蓝如洗。

    杨锦文他们从洗手间洗漱回来后，开...

    猫子手忙脚乱地把众人往屋里让，一边脱鞋一边喊：“妈！爸！再加两双筷子——不，加五双！再热一锅汤！蒸的腊肠还有没？有就切盘子！冯大菜最爱吃那个！”

    厨房里蒋妈应了一声，声音里却压不住笑意：“哎哟，这下可热闹喽！雨欣，快把你那瓶陈年米酒拿出来，别藏了，今儿个都得喝！”

    蒋雨欣刚从阳台回来，羽绒服拉链还没拉好，听见这话，脸颊又浮起一层薄红，低头去翻橱柜，指尖微微发颤。她本想把那瓶酒藏到最里面——那是她偷偷酿的，米酒清甜微醺，只试过一次，尝完自己脸烫得像煮熟的虾子，后来便再不敢启封。可此刻被母亲当众点名，她只得踮脚取下青瓷坛，坛口缠着褪色的红布条，边角还沾着一点干涸的酒渍。

    “这酒……”温玲闻见味儿就笑了，“雨欣自己做的？”

    蒋雨欣点点头，把坛子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羽绒服袖口：“我妈教的，说冬至那天泡的米，埋在灶台后头三个月，开了坛，甜中带韧，不上头。”

    杨锦文伸手摸了摸坛身，凉而润，釉面泛着幽光，忽然想起什么，侧头问温玲：“你上次说，龙场悟道之前，王阳明也是在瘴疠之地，缺衣少食，却日日静坐观心……可他要是真饿极了，怕也得先啃两块腊肉垫肚子。”

    温玲噗嗤笑出声，伸手戳他胳膊：“你倒会歪解圣贤——不过你说对了，人不是靠道理活着的，是靠饭香、酒暖、人声鼎沸撑着的。”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屋：姚卫华正蹲在沙发边拆啤酒箱，蔡婷踮脚帮蒋妈端菜，冯大菜已经抄起筷子夹走一块猪头肉，江建兵和徐国良在争论新买的电动车续航到底够不够跑分局——全是活生生的、热乎乎的、带着油烟气和汗味的人间。

    猫子却突然愣住。

    他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攥着半截葱白，眼睛直勾勾盯着蒋雨欣刚放下的青瓷坛。坛底一圈浅褐色印子，边缘微微翘起，像被什么硬物反复刮蹭过。他记得上个月帮蒋妈收拾老房子阁楼，翻出一只蒙尘的旧铁盒，盒盖内侧也有这样一圈锈痕，形状大小，分毫不差。

    他不动声色地挪步过去，指尖轻轻抚过坛底。果然，那圈印子底下，隐约浮着几个模糊凹痕——不是字，是某种刻痕，细密、规整、呈放射状排列，像一朵被压扁的八瓣花。

    心脏猛地一沉。

    去年冬天，在云城殡仪馆停尸房，他协助彭露华整理一具无名女尸遗物时，曾在死者贴身内衣的暗袋里，发现一枚黄铜小牌。牌子正面是同样八瓣花，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丹华七零一·春生”。

    当时他随口问过彭露华，对方只摇头：“老档案里查不到这个编号，兴许是私人作坊打的纪念品。”

    可丹华小区701室……正是他家。

    猫子喉结滚动了一下，悄悄把青瓷坛往桌角推了推，用自己刚剥好的蒜瓣遮住坛底。他抬眼扫过人群——姚卫华正仰头灌啤酒，蔡婷笑着给蒋妈递围裙，冯大菜油亮的手指捏着腊肠往嘴里送……没人注意这方寸之间的异样。

    但温玲注意到了。

    她放下筷子，目光静静落在猫子脸上，不说话，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跟自己出来。

    猫子深吸一口气，跟着她穿过客厅，推开阳台门。冬夜风冷，吹得人清醒。楼下霓虹灯影在玻璃上晃动，远处零星几簇烟花余烬，像将熄未熄的星火。

    “坛子底下有东西。”猫子低声说。

    温玲没应，只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探测器——银灰色外壳，按钮磨损得发亮。她把它贴在坛身侧面，仪器发出极轻微的“嘀”一声，红灯微闪。

    “磁性物质。”她收起探测器，声音很轻，“黄铜掺铁，年代不会太新。”

    猫子瞳孔缩紧：“您早知道？”

    “猜的。”温玲转过身，背靠栏杆，夜风吹起她额前一缕碎发，“你爸今天进厨房三次，每次都在坛子旁边多站五秒。你妈擦桌子时，右手小指关节有旧伤，按压坛底那圈印子时，动作会下意识停顿半拍。”她顿了顿，“还有你妹妹——她酿这酒，从来不用青瓷坛，嫌釉厚，影响发酵。这坛子，是别人给她的。”

    猫子浑身发冷：“谁？”

    “你猜。”温玲望着他，眼神很平静，像两口深井，“你升正科那天，支队档案室失窃的卷宗里，有没有一份叫《丹华小区建设初期住户备案表》的？”

    猫子脑中轰然炸开。

    那晚他加班整理归档材料，确实在报废区发现半本烧焦的册子，页脚印着“丹华”二字，内页只剩零星几行字：“……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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