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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猫子猛地抬头：“他换沙发套，是为了……区分客人？”
女人眨眨眼：“差不多吧。他说，‘颜色一换，人就变了。’”
朱俊毅突然想起什么，转身拉开房间小柜子，里面堆着他们从朱俊毅家搜来的七十四张卡片。他快速翻找，在第三叠底部抽出一张——泛黄，边角卷曲，油墨褪色，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小字：“1998.07.12 阿珍 市七院后门”。
他举起卡片：“这个人，你还记得吗？”
女人凑过去，眯起眼：“阿珍？……哦，她啊。早不干了。九八年那会儿，她还在市七院旁边租房子，专门接医生的单。后来听说……她疯了。”
“疯了？”
“对。好像是被一个儿科医生甩了，还欠她两千块。她追到医院闹，人家说她诬陷，保安把她架出去。没多久，她就在医院后门跳了河。捞上来时，手里攥着半张病历纸，写的是‘朱俊毅’三个字。”
猫子倒抽一口冷气：“跳河？什么时候？”
“九八年七月十三号凌晨。”女人随口答道，忽然顿住，脸色微变，“等等……你们该不会觉得，她没死成？”
朱俊毅没说话，只把那张卡片翻过来——正面印着个穿护士装的女人，笑容甜腻，眼角一颗痣。他掏出手机，调出朱俊毅家衣柜里拍的两张情趣内衣照片，放大，对比。内衣标签上印着极小的字母：ZQ-9807。
“ZQ”，是“阿珍”拼音首字母。
而九八年七月十二日，正是卡片背面写的日期。
猫子声音发紧：“朱俊毅……九八年就在用她的内衣？”
女人盯着标签，忽然打了个寒噤：“不对……她那会儿已经疯了，怎么可能还卖？除非……”
“除非她根本没疯。”朱俊毅接上，“或者，疯的是别人。”
门被敲响。
三声，短促有力。
猫子瞬间绷直脊背，手已按在腰间。朱俊毅却做了个“别动”的手势，走过去，从猫眼往外看——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一张崭新的卡片，正从门缝底下被缓缓推进来。
卡片边缘沾着一点暗红，像干涸的血。
朱俊毅没开锁，只蹲下身，用镊子夹起卡片。背面没写字，正面是个穿旗袍的女人，盘发，耳垂戴珍珠，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右下角印着一行烫金小字：“青莲阁·预约专线”。
猫子凑过来：“青莲阁？没听过。”
朱俊毅却盯着女人耳垂——那里有一颗小小的、褐色的痣，位置、大小，和刚才卡片上“阿珍”的一模一样。
他忽然想起向英说过的那句话：“他有一个川省的女孩子，他和对方谈过……”
川省，青莲。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慢慢直起身，看向女人：“你认识青莲阁的人吗？”
女人盯着那张卡片，脸色彻底变了，嘴唇微微发白：“……认识。但我不敢去。”
“为什么？”
她沉默三秒，忽然扯了扯嘴角：“因为去了的人，有的没出来。有的……出来之后，就再也不敢说自己是谁了。”
朱俊毅没再问。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楼下街角，一辆灰色桑塔纳正缓缓启动，车窗降下一半，露出半张侧脸——颧骨高，鼻梁窄，左眉尾有道浅疤。车开走前，后视镜里映出副驾座上搁着的一把伞，伞柄缠着蓝白格子布条，和朱俊毅家沙发毯的纹路，分毫不差。
他放下窗帘，转身时，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向英当年在市七院产科上班，产房门口，是不是有个青莲亭？”
女人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怎么知道青莲亭？”
朱俊毅没答，只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泛黄的市七院旧地图复印件，指尖点在东南角——那里用红笔圈着一个六角凉亭，标注着“青莲亭”。亭子旁边，是产科住院部后门。
“向英生女儿那天，”他看着女人的眼睛，一字一句，“朱俊毅在不在？”
女人嘴唇颤抖起来，没说话，只是慢慢抬起右手，用拇指，狠狠擦过自己左耳垂——那里，一颗褐色小痣，正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猫子屏住呼吸。
朱俊毅终于明白，为何朱俊毅衣柜里会有两套同款情趣内衣，为何厨房药瓶标签上写着“青莲特供”，为何向英千里迢迢赶来，第一句问的不是死因，而是“他有没有再婚”。
因为有些婚姻，从没真正结束。
有些债，从来不是钱能还清的。
他拿起桌上那张青莲阁卡片，对着灯光，轻轻一折——卡片背面，终于显出被化学药水覆盖的淡蓝色字迹：
“青莲亭·守夜人 2002.05.22 21:40”
时间，地点，人名。
和电影频道《佳片有约》开场片头，完全同步。
朱俊毅把卡片翻过来，看着旗袍女人耳垂上那颗痣，忽然笑了。
笑得极冷。
“原来不是西瓜哥，”他轻声道，“是青莲亭的守夜人。”
女人盯着那行字，忽然崩溃般捂住脸，肩膀剧烈耸动：“他答应过我的……答应过我，只守那一晚……”
窗外，一辆警车呼啸而过，红蓝光芒在墙壁上一闪而逝。
像一道未愈的伤疤，猝不及防被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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