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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被害人的皮夹!”
一个警员从卧室跑出来,蔡婷伸手按下墙上的电灯开关。
客厅天花板的电灯骤然亮起,他们的影子也随即倒映在了地板和墙上。
蔡婷走过去,接过对方手上的粉红色皮夹...
王慧娟踩着自动扶梯下行时,右脚鞋跟突然卡进阶梯缝隙里,“咔”一声闷响,整个人猛地向前一倾。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扶手,指尖刚触到冰凉金属,挎包带子却从肩头滑脱——包口朝下,哗啦一声,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一把折叠小剪刀、半包廉价薄荷糖、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一枚锈迹斑斑的铜铃铛,还有三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是她在狱中抄写的《刑法》第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字迹工整得近乎虔诚。
她慌忙蹲下捡拾,手指刚碰到那张照片,余光却扫见斜对面玻璃幕墙映出的自己:灰白鬓角、眼角细密皱纹、洗得发白的蓝布衫领口磨出了毛边。照片上是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坐在理发店门口的木凳上,手里攥着一串糖葫芦,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背面用圆珠笔写着:“姗姗七岁,1985年秋,梨花巷。”
“妈?”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王慧娟浑身一僵,手指停在半空。不是幻听——那声音清亮、迟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微微沙哑,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猝不及防捅开了她心口最深的锁孔。
她缓缓抬头。
电梯上方,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少年正低头看她。他左耳戴着一枚银色耳钉,头发染了极淡的亚麻灰,右手插在裤兜里,左手拎着个印着卡通猫头的帆布包。他身后跟着两个穿西装的男人,其中一个正低头看表,另一个则不动声色地把右手按在后腰处。
王慧娟的呼吸断了一拍。
那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陡峭、甚至右耳垂上一颗几乎看不见的褐色小痣……和照片里的小女孩,在二十年光阴的扭曲镜面里,竟严丝合缝地叠印在一起。
“妈?”少年又叫了一声,这次声音更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开她胸腔里早已结痂的旧伤。
王慧娟没应声,只是死死盯着他。她看见他耳钉下颈侧有一道浅粉色的旧疤,蜿蜒如蚯蚓;看见他帆布包带子磨损处露出的蓝色内衬——和当年她亲手给向姗姗缝的书包一模一样;看见他左腕内侧,用马克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王”字,墨迹被汗水晕开,边缘发毛。
“你认错人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水泥地。
少年没动,只是把帆布包换到左肩,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掌心摊开,躺着一枚铜铃铛,表面氧化发黑,铃舌却锃亮如新。
“您丢的。”他说。
王慧娟瞳孔骤缩。这铃铛是她入狱前夜,亲手挂在向姗姗床头的。那晚暴雨,屋顶漏雨,她怕孩子害怕,就系了根红绳,把铃铛悬在蚊帐顶上。只要风过,叮咚一声,孩子就安心睡着。
“谁给你的?”她嗓音劈裂。
少年没回答,只把铃铛轻轻放在她摊开的掌心。金属冰凉,可那温度却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她猛地攥紧,指甲掐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混着铃铛上的铜锈,洇成暗红。
这时,商场广播响起甜美的女声:“尊敬的顾客,本商场将于今日下午四点整进行消防演习,请各位配合工作人员指引……”
话音未落,八楼入口处灯光骤暗,应急灯幽幽亮起,红光浮动。王慧娟眼角余光瞥见栏杆后闪过一道灰影——车红英的侧脸,正透过玻璃反光凝视此处。她身后,冯大菜的手已按在对讲机上,猫子则悄然退向安全通道。
“演习?现在?”少年皱眉,抬手看了眼腕表,“我妈说今天不许停电。”
王慧娟心头一震:“你妈?”
“蔡婷。”少年平静道,“她说您今天会来。还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攥紧铃铛的手,“您手上这枚铃铛,当年挂在我妹妹床头时,铃舌是用她掉的第一颗乳牙磨的。”
王慧娟如遭雷击。
妹妹?向姗姗明明是独女!
“你……你是谁的孩子?”
“朱俊毅的。”少年答得干脆,“我叫朱砚舟,今年十八。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姐姐。”
空气瞬间凝滞。王慧娟膝盖一软,几乎跪下去,却被少年伸手托住胳膊。他掌心温热,力道稳得不像个少年。
“她走后第三年,我爸在拘留所咽气。”朱砚舟声音低下去,“临死前,他让我找您。说您杀他是对的,但不该替他背那场火——梨花巷那把火,根本没烧死人。”
王慧娟猛地抬头:“火?什么火?”
“1985年9月12号,梨花巷37号。”朱砚舟盯着她的眼睛,“您记得那天吗?您送姗姗去幼儿园回来,发现理发店着火,冲进去救她……可火是您放的。”
“胡说!”王慧娟嘶吼出声,引得远处几个顾客侧目,“我亲眼看见朱俊毅往煤油桶里倒汽油!我亲眼看见他点火!”
“您看见的,是他把汽油泼在门外的柴堆上。”朱砚舟从帆布包里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封面印着“江城市消防支队培训手册”,翻开第一页——泛黄纸页上,是朱俊毅的字迹,潦草而癫狂:“……必须烧干净。王慧娟不死,我就永远活不成人。烧了店,烧了证,烧了所有能证明她清白的东西……”
王慧娟手指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笔记本。那字迹她太熟悉——朱俊毅写情书时就爱这样勾连笔画,每个“王”字最后一笔都要甩出尖利的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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