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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
川省公安厅刑侦总队五楼的会议室里。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关掉电闸,林秀梅发现屋里停电了,她开门查看情况,凶手就趁这个时候,挟持住她,把她拖进屋里?”
张扬瞧了一眼门口...
出租车拐进老城区的窄巷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斜斜地泼在斑驳的砖墙上,把“曲霞”两个字烫得发亮——那是她租住的小院门楣上褪了色的木牌,油漆卷边处还沾着几粒灰扑扑的杨树绒毛。张瑶娟付了车费,攥着那张叠得方方正正的卫生纸跳下车,指尖发烫,纸角被汗浸得微微发软。她没走台阶,直接踩着青苔滑溜的石阶跨进院门,鞋跟磕在门槛上发出一声脆响,惊飞了檐下两只麻雀。
院里静得出奇。霍思敏蹲在石榴树下择菜,蔡婷正踮脚往晾衣绳上挂一条蓝布围裙,车红英坐在小马扎上剥毛豆,三个人的动作同时顿住,像被按下了暂停键。张瑶娟站在天井中央,喘得肩膀一耸一耸,嘴唇动了几次,却只发出嘶嘶的气音——仿佛喉咙里堵着一团滚烫的棉花,既咽不下,也吐不出。
“咋了?”车红英最先反应过来,毛豆壳从指缝里簌簌掉进竹匾,“脸白得跟纸似的。”
张瑶娟猛地抬手,把卫生纸摊开在掌心,抖得像风里的枯叶。霍思敏扔下韭菜直起身,蔡婷一把扯下围裙甩在竹竿上,三人围拢过来,目光齐刷刷钉在那张皱巴巴的纸上。黔省TC市、兴仁镇、王家村……王佑堂……王曦……最后一个字,张瑶娟用指甲狠狠划过纸面,几乎要戳破纤维。
“真、真的?”霍思敏声音发颤,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张瑶娟突然笑出声,笑声又尖又细,像根绷到极限的琴弦。她一把抹掉糊在睫毛上的泪,转身冲进屋里,“我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赶火车!”话音未落,行李箱轮子已经撞在门框上“哐当”一声。霍思敏追进去帮她翻箱倒柜,蔡婷默默拧开煤气灶烧水,车红英蹲在院中,掏出手机按了一串号码:“喂?老李?对,就是那个修锁的……麻烦你明早六点前,把曲霞家这把老式弹子锁换个新芯——不不不,不是防盗,是……是她儿子要回来了。”
巷口梧桐树影里,白色越野车无声滑停。孟淑珍摇下车窗,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王慧,咱真等到她见着孩子再动手?”
王慧没答话,只盯着院门内晃动的人影。她看见张瑶娟把一件洗得发白的鹅黄色毛衣仔细叠好塞进包里——那是当年小曦周岁照里穿的同一件。她看见霍思敏悄悄把半包糖塞进张瑶娟背包侧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个易碎的梦。风掠过树梢,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院墙,王慧忽然想起七年前在丹北煤矿废弃矿道口,自己也是这样攥着一张泛黄的出生证明,指节发白,而杨锦文就站在身后两步远的地方,军绿色外套袖口磨得发亮,烟灰落在他虎口那道旧疤上,像一小截冷却的炭。
“杨处说,让她抱抱孩子。”王慧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被风揉碎,“等她抱上,再摘。”
孟淑珍呛了一口烟:“抱上?那孩子都十四了!能让她随便抱?”
“所以才要快。”王慧启动引擎,越野车缓缓倒出巷口,后视镜里,曲霞家院门上的“曲霞”二字正一点点沉入暮色,“杨处查过王佑堂——去年刚做完前列腺手术,常年吃药,爬二楼都喘。王曦……”她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摩挲方向盘上一道浅浅的划痕,“户籍显示,今年中考分数全县前十。”
暮色渐浓,张瑶娟的出租屋亮起灯。橘黄光晕透过窗棂,在青石板地上铺开一小片暖意。她跪坐在行李箱前,把所有能找到的旧照片摊在地板上:小曦百日照里肉乎乎的小拳头,满月时被裹在红襁褓里只露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两岁生日照上歪戴的草编小帽……照片背面,她用铅笔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天气、甚至那天自己吃的什么饭。最底下压着一张泛黄的医院缴费单,1985年3月7日,产科,金额栏写着“现金贰佰元整”,右下角盖着模糊的红色公章——那是她人生最后一天拥有“母亲”身份的日子。
凌晨四点十七分,张瑶娟拖着箱子走出院门。晨雾浮在巷子里,湿漉漉地缠着脚踝。她没打车,而是沿着江边步行道往火车站走。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东方天际透出蟹壳青,江面上浮动着碎银般的微光。她数着自己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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