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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立,今日你必须给我曹家一个说法。”
曹丹晨没有半分客气,更无丝毫转圜,再次厉声质问。
言语之间,透着毫不掩饰的针对。
“我曹家,三番五次示好,愿提合作,甚至联姻。而你,说到底,不...
林玄坐在青石阶上,背靠着半截风化严重的断碑,指腹摩挲着碑面凹凸不平的“镇”字残痕。暮色正一寸寸沉入山坳,远处药王谷方向飘来三缕青烟,细而直,如三根未燃尽的香——那是谷中三座丹炉同时开炉的征兆,也是今晚子时前,最后一拨灵药收火的时辰。
他没动。左手腕内侧那道淡金色的细线,正随呼吸明灭,像一条蛰伏在皮下的小蛇。三日前在后山枯井底摸到的那枚青铜残片,此刻正贴着他心口,隔着粗麻布衣,微微发烫。
“苟住。”他对自己说,声音轻得连自己都快听不见。
不是怕死。是怕死得不值。
昨日午时,药王谷外门执事赵九斤拎着铁链来锁人,说他擅闯禁地、私采地脉阴芝,按律当剜目削筋,贬为药奴。林玄低头看着赵九斤腰间晃荡的铜牌——正面刻“药王谷外门丙字七号”,背面却用极细的朱砂点了一粒痣,痣旁有微不可察的“癸”字压印。他没申辩,只在被拖走前,朝赵九斤左耳后瞥了一眼:那里有一道旧疤,弯如新月,与三年前死在黑水涧的前任外门执事陆鸣的胎记,分毫不差。
赵九斤没死。他只是换了个名字,换了一身皮,还换了一副更油滑的嗓子。
林玄被关进西角废弃的“晾药阁”时,听见隔壁柴房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是陈瘸子,谷中唯一敢用陈年蛇蜕配甘草熬汤给病童喝的老药工。他右腿早年被毒蝎咬断,接的是半截槐木,走起路来咔哒、咔哒,像漏了气的风箱。可昨夜子时,林玄数过,那咔哒声停了整整十二下——比往常多出三下。而陈瘸子每次咳喘发作,必先吸三口气,再咳四声,再吸三口气,再咳两声。这是他二十年来雷打不动的节律。
多出来的三下,是别人在替他数。
林玄闭上眼。脑海里浮出今晨扫洒时,在药碾槽底部刮下的半粒暗红药渣。碾槽本该日日蒸煮除秽,可那药渣边缘泛着蜡质光泽,混着一点银灰碎屑——是炼制“九转迷魂散”的辅料“灰鳞蚁壳”,必须以子夜寒泉浸泡七日才呈此色。而谷中所有灰鳞蚁壳,三年前就已由内门长老亲自封存于“藏髓洞”,钥匙由大长老亲佩。
钥匙,今早戌时三刻,被人从大长老寝殿后窗缝里,用一根浸过麻油的牛筋线勾了出来。林玄看见那根线垂落时,在月光下泛出极淡的靛青——那是青蚨虫血浸染的痕迹。青蚨虫只产于三百里外的断魂崖,谷中无人踏足此地,除了每月初七,去崖底取“寒髓露”的哑仆阿哑。
阿哑不哑。他喉管里嵌着一枚黄铜哨,哨孔堵着蜂蜡。只要蜡一化,哨音就能穿云裂石。三年前药王谷围剿魔宗余孽,就是靠这哨音引塌了整座鹰愁涧。
林玄忽然睁开眼。
檐角铜铃响了三声。不是风摇的。是有人用三粒石子,依次弹在铃舌上。第一声短促如啄,第二声绵长似叹,第三声顿挫若叩——这是陈瘸子教他的“药工三叩礼”,只有在确认一批药渣毒性已解、可入童子药方时,才用此法报信。
可陈瘸子在柴房。而铜铃,在晾药阁正梁。
林玄慢慢起身,掸了掸裤脚泥灰。他走到阁楼北墙,伸手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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