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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9章 兆阳应劫(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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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他们离开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处理好。

    清风道长最后的目光落在了陈兆阳的背上。

    那里背着一个狭长的木匣子。

    他知道里面装着的就是那截残破金鞭。

    这是机缘,也是催命符。

    ...

    “轰——!”

    雷光如龙,撕裂空气,带着一股不容亵渎的浩然正气,狠狠劈在山君左后腿上。

    没有惨叫,只有一声短促到近乎窒息的闷哼。

    山君整个身子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洞壁石台上,震得头顶簌簌落灰。它蜷缩着,左后腿皮毛焦黑翻卷,露出底下暗红发亮的血肉,一缕青烟正从伤口边缘袅袅升起,带着刺鼻的硫磺味。

    它瞳孔剧烈收缩,琥珀色的猫眼里第一次浮起真实的惊骇。

    那不是寻常天雷。

    是箓雷。

    是正一盟威箓本源所化的敕令之雷,专破邪祟、镇压不臣、涤荡妄念——哪怕它此刻身负炼气化神之境,在这道箓雷面前,也如同纸糊般脆弱。

    它甚至没看清玉盒何时开启,更不知那雷光如何凝形、如何锁魂、如何追击。

    只觉那一瞬,仿佛有双无形巨眼自九霄垂落,将它从皮囊到神魂,从贪念到野心,照得纤毫毕现、无所遁形。

    “……不对。”

    山君喉头滚动,咳出一小口泛着金丝的黑血,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这箓……不该有灵性。”

    正一盟威箓早已沉寂百年,祖天师飞升之后,历代天师皆以符箓代掌权柄,箓本身只是媒介,绝非活物。可方才那一击,分明有意识、有判断、有惩戒意味——就像一个沉睡千年的守陵人,突然睁开了眼。

    它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供台中央。

    玉盒已悄然合拢,表面依旧温润无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可就在它目光触及盒盖的刹那,盒面幽光微漾,竟浮现出一行极淡的朱砂小字,一闪即逝:

    【尔欲窃虎印,便先承虎威。】

    字迹古拙,笔锋凌厉,似刀刻斧凿,又似雷霆凝就。

    山君浑身一僵。

    虎威?

    它下辈子做过山君,最懂虎威为何物——那是百兽慑服、万灵俯首的天生威压,是血脉烙印、是神格雏形、是无需施法便可令低阶妖鬼跪地颤抖的绝对统治力。而这一行字,竟以“虎威”为刑,直指它吞印时那抹僭越之念!

    它低头看向自己尚在微微抽搐的左后腿。

    伤口处,焦黑皮肉之下,竟隐隐浮起一道细若游丝的墨色纹路,蜿蜒盘绕,形如虎爪按印。

    “……封印?”

    它心口一沉。

    不是伤,是契。

    是箓雷借它吞印之机,在它血肉深处种下的神道禁制——以虎印为引,以虎威为绳,以箓为判,强行将它与玄坛黑虎金印绑作一体。它吞了印,便等于接了印;接了印,便要承印之责、受印之律、担印之劫。

    换句话说……它不再是偷印的贼,而是被箓雷当场册封的、半个不认的“黑虎神将”。

    荒谬绝伦。

    可更荒谬的是,它体内那股因劫气暴涨而躁动不安的妖力,竟在纹路浮现的瞬间,奇异地平复下来,如沸水入冰,如野马套缰。连识海深处被压制已久的阿黄魂魄,都发出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呜咽,仿佛被某种更高位格的存在轻轻抚过额头。

    它不是被镇压了。

    是被……收编了。

    “呵……”山君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没半分欢喜,只有一片冰凉的自嘲,“好一个‘天与弗取,反受其咎’……原来天给的,从来不是金山银山,是枷锁,是烙印,是甩不掉的因果债。”

    它缓缓撑起身子,左后腿剧痛钻心,却不敢动用妖力去愈合——怕那墨纹随妖力流转,更深一分。它只能一瘸一拐,拖着伤腿,重新挪向那排木架。

    它还没输。

    印是吞了,箓雷是劈了,可架子上的东西,它还没翻完。

    它不信,龙虎山千年积藏,就只有这么点“见面礼”。

    爪子拂过积尘,掀开一面残破的杏黄旗。旗角绣着褪色的北斗七星,旗杆末端嵌着一枚黯淡铜铃——“北斗招魂铃”,传说是张天师拘役散魂所用,如今铃舌锈蚀,灵光尽失。它扫了一眼,弃之不顾。

    再往里,一只青瓷小瓶半掩在碎布下。拔开塞子,一股清冽药香扑面而来,瓶底刻着蝇头小楷:“癸卯年炼,太乙还魂丹,三粒。”山君鼻尖微动,辨出其中混杂的三味主药:九节菖蒲、阴山雪莲、东海鲛泪。全是至阴至寒之物,炼制此丹者,必通鬼道。它眸光一闪,毫不犹豫,张口吞下整瓶。

    腹中微凉,随即一股绵长清气缓缓蒸腾而起,竟与它体内因劫气而燥热的妖力隐隐相融,如甘霖润旱地。它眯起眼,喉间呼噜声再起,却不再为贪婪,而是为这意外之喜——这丹,能压劫火。

    它继续翻。

    一只龟甲匣子被推了出来,匣盖缝隙渗出丝丝寒气。打开一看,内里铺着厚厚一层霜晶,晶中封着三枚指甲盖大小的银白色鳞片,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却隐隐透出金属冷光。山君瞳孔骤缩——蛟龙逆鳞!且是未成气候的幼蛟所蜕,未染龙威,却蕴天地初生之锐气。它毫不迟疑,连霜带鳞,一口吞尽。

    腹中登时如吞寒铁,一股凛冽锐气直冲识海,竟将阿黄那点微弱魂光逼得缩成一点萤火,瑟瑟发抖。

    它舔了舔嘴角,目光灼灼,投向架子最底层。

    那里,静静躺着一卷竹简。

    竹简泛黄发脆,捆扎的麻绳早已朽断,简身刻痕深浅不一,有些地方墨色浓重如新,有些则淡得几乎看不见。最上方,赫然两个大篆:

    【山君墨池·启钥录】

    山君呼吸一顿。

    不是名录,不是图谱,是“启钥录”。

    钥匙的钥匙。

    它伸出爪子,刚触到竹简边缘,指尖便是一麻——不是雷击,不是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仿佛这竹简里沉睡的不是文字,而是一段等待唤醒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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