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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替身’所传？”
满堂骤然吸气。李宸心头一凛，却见刘平和突然踏前一步，朗声道：“沈兄此言差矣！林师门下，向来只授经义，不传奇技。倒是听说，四皇子府新聘的西席先生，擅制‘药水显影’——据说取乌贼墨、槐花汁、陈年醋三味调和，涂于纸背，遇热则字迹自现。”
沈恪笑容僵在脸上。他当然知道那西席是谁——正是四皇子从岭南重金聘来的“墨隐先生”，此人昨夜已悄然离京。
“够了！”一声断喝如惊雷炸响。廖东阳拄杖立于堂口，须发皆张，眼中血丝密布，“尔等且退下！李宸、刘平和，随老夫来！”
三人转入后堂密室。廖东阳反手阖门，铜环撞击声震得梁上浮尘簌簌而落。老人从贴身衣袋摸出一枚铜符，表面蚀刻“太常”二字，边缘却磨损得厉害——竟是半块残符。
“三十年前。”廖东阳声音嘶哑，“老夫任御史时，查办过一桩科场弊案。主谋者，正是今科副主考吕方之父吕振声。”
李宸呼吸一窒。刘平和亦悚然动容。
“吕振声时任顺天府丞，勾结盐商，以‘显影卷’替换考生原卷。手法与今夜如出一辙——刮去朱批，补正墨迹，再用药水使伪卷显形。”廖东阳将铜符按在烛火上，符面骤然泛起幽蓝火光，映得他皱纹沟壑如刀劈斧凿，“当年老夫搜得证据，却被一纸调令贬为岭南知县。临行前，吕振声送我半块铜符，说‘识时务者为俊杰’。”
火光中，铜符背面赫然显出细密刻痕——竟是一幅贡院平面图，标注着三处暗格位置，其中一处，正对着藏卷库东南角。
“藏卷库地砖下，有吕家祖传的‘听风筒’。”廖东阳吹熄火焰，铜符冷却，刻痕隐没，“可窃听库内动静。今夜，必有人借复核之名，行调包之实。”
话音未落，密室外忽传来急促叩门声。差役声音发颤：“大人！吕……吕方大人说，太子殿下令他即刻接管藏卷库，现正带人往库房去了！”
李宸与刘平和对视一眼，同时伸手按向腰间——李宸按的是青玉佩，刘平和按的却是腰带暗扣。两人动作如出一辙，仿佛早已演练千遍。
“走！”廖东阳抓起烛台，火光映亮他眼中决绝，“老夫倒要看看，吕家这三十年的‘听风筒’，今日可听得见雷霆之声！”
三人冲出密室，迎面撞上吕方。那人绛紫官袍纤尘不染，手中捧着明黄卷轴，身后跟着八名带刀校尉。
“廖大人。”吕方笑容温煦，目光却如冰锥刺向李宸，“太子殿上口谕：即刻启封藏卷库，由本官督审。还请大人交出钥匙。”
廖东阳不答，只将铜符高高举起。吕方笑容微滞，目光触及符上“太常”二字，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得此符，更认得符后那幅图。
“吕大人。”李宸忽开口，声音清越如击玉磬，“您父亲当年，可曾告诉过您，‘听风筒’最怕什么？”
吕方指尖一颤，卷轴边缘微微卷起。
“最怕……”李宸缓步上前，青玉佩在袖中发出细微脆响，“怕烛火。”
话音未落，刘平和已闪电般抽出腰带——那哪是什么腰带？分明是根柔韧钢索！钢索甩出，缠住廊柱上悬挂的青铜风铃。他手臂猛抡，风铃呼啸砸向地面！
“哐啷——！”
巨响震耳欲聋。吕方身后一名校尉本能拔刀，刀鞘却撞上另一名校尉腰刀，铿锵刺耳。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廖东阳手中烛台猛然倾倒！滚烫烛油泼向吕方胸前官袍——
“啊！”吕方惨叫后退，绛紫袍襟上赫然燎起焦黑窟窿。他低头惊骇，却见李宸已欺身而近，青玉佩直抵他咽喉：“吕大人，您父亲三十年前刮去的朱砂，今夜，该还了。”
烛火摇曳，映着吕方扭曲的脸。他喉结滚动，忽然嘶声大笑：“好！好一个李解元！你既知‘听风筒’，可知它另一妙用？”
他猛地扯开衣襟，露出贴身锁甲——甲片缝隙间，竟嵌着数十粒细如芥子的银珠！
“此乃‘回音珠’！”吕方狞笑，“只要一颗入耳，三日之内，你每说一句话，吕家暗桩便听得清清楚楚！李宸，你猜猜……你方才那些话，此刻已传到谁耳朵里了？”
李宸神色不变，指尖却缓缓用力，青玉佩边缘已割破吕方颈侧皮肤，渗出血珠。
“传到谁耳朵里，不重要。”他声音平静无波，“重要的是——”
他忽然松手，青玉佩“啪嗒”坠地，裂成两半。玉中空腔赫然露出——里面不是一枚核桃大小的银丸，表面布满细密蜂窝状小孔。
“这才是真正的‘回音珠’。”李宸弯腰拾起玉片，指尖拂过银丸，“林师赠玉时说，‘空谷传声，不如实心载道’。吕大人，您父亲刮去的朱砂，今日，该由您亲手补上。”
吕方如遭雷击，踉跄后退。他盯着那枚银丸，忽然浑身发抖——这构造，分明与吕家祖传图纸上记载的“镇音珠”一模一样！此珠非为窃听，而是隔绝声波，专破“回音珠”！
密室门轰然洞开。七皇子率禁军闯入，玄甲森然。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终落在李宸手中的银丸上，瞳孔骤然紧缩。
“李解元。”七皇子声音如冰河裂开，“你可知，此物若流入江湖……”
“殿下可知，”李宸抬眸，烛火映得他眼底灼灼如星，“三十年前，吕振声刮去的朱砂，今日正躺在您府邸地窖的樟木箱中？箱盖内侧，还刻着您的乳名。”
七皇子脸色霎时惨白如纸。他身后一名亲卫手按刀柄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夜风卷起廊下残烛，火苗狂舞，将众人影子投在粉墙上，扭曲拉长，如群魔乱舞。李宸俯身，拾起地上半片青玉。玉断口处，竟隐隐透出一行蝇头小楷——那是林黛玉用特制药水写就的暗记：
【玉碎声清，方见真章。】
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光晕温柔，照亮他眼底未熄的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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