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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3章 你是这种林妹妹?(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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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宸还从未见过史湘云有主动要求回史府的时候。

    抬手想要挽留,史湘云却已闪身出了门,连衣角都没沾到。

    李宸往外追了几步。

    只见廊下的丫鬟嬷嬷们忙不迭地让出一条通道来,眨眼间便不见了...

    鹿鸣宴的喧哗尚未散尽,贡院外的骚动却已如沸水翻腾。李宸立在廊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那枚温润的青玉佩——是林黛玉临行前塞给他的,说是“权当信物,若遇困厄,捏碎它,自有解法”。他未曾真信这玄虚之语,可此刻指腹下意识碾过玉面细纹,仿佛那冰凉触感能压住胸中翻涌的焦灼。

    差役第三次奔来,喘息未定:“小人!他们……他们抬了三副棺材!就搁在贡院正门阶下!”

    李宸瞳孔骤缩。抬棺示威,此乃士子绝命之举,比叩阍更烈三分。他转身疾步回堂,却见廖东阳已端坐主位,手中朱笔悬于名册上方寸之地,墨珠将坠未坠。老大人鬓角汗渍洇开一小片深色,袍袖微颤,竟似握不住那支重逾千钧的御赐狼毫。

    “廖大人。”李宸单膝点地,声音压得极低,“学生斗胆,请借座师半刻钟。”

    廖东阳垂眸看他,目光如古井寒潭,半晌才颔首。李宸起身趋前,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绢——正是刘平和方才递来的《梅花书院课业辑录》残页,纸角尚存墨痕未干。他指尖一挑,将绢布覆在名册上,朱砂印泥恰巧落在“刘平和”三字之上,血色漫开,如一道无声裂痕。

    “大人请看。”李宸声音沉静,“静之兄此卷,第三十七页批注‘《礼记·学记》‘独学而无友,则孤陋而寡闻’,今观顺天乡试策论题‘论教化本源’,六百二十三份卷子中,有三百四十一份引此句为纲。然其中二百一十七份,皆将‘孤陋’误作‘孤陋’,漏‘而’字;更有七十九份,将‘寡闻’写成‘寡问’,音义全谬。”

    廖东阳枯瘦手指猛地扣住案沿,指节泛白。他倏然掀开名册,抽出一份卷宗——正是刘平和的考卷。卷首墨迹淋漓:“学问之道,不另外而务内,不求效而求功。”——与李宸袖中那方素绢上的字迹,分明出自同一管狼毫。

    “这字……”廖东阳喉结滚动,“是林侍郎亲授?”

    “正是。”李宸垂眸,“静之兄入国子监前,在金陵曾随林师游学三月。林师批阅课业,向来以朱砂点校错字,再以淡墨补正于旁。您看这‘孤陋而寡闻’五字——”他指尖轻点卷面,朱砂圈出“而”字处,淡墨补笔的痕迹纤毫毕现,“静之兄原卷此处确有朱砂圈点,但补正墨迹已被刮去,只余空白。”

    廊外忽起一阵风,吹得窗棂嗡嗡震颤。廖东阳盯着那抹空白,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手帕掩口时,李宸瞥见一抹刺目的猩红。老人喘息稍定,竟将朱笔倒转,用笔杆末端蘸了砚池里半凝的宿墨,在名册空白处重重画下一道横线——不似判卷,倒像断狱。

    “传令。”廖东阳的声音沙哑如裂帛,“所有中举者,即刻至明伦堂待命。另调顺天府衙役二十名,持我手谕封存贡院藏卷库。凡涉及刘平和名下批阅之卷,一律单独装匣,匣盖烙‘廖’字火印。”

    李宸领命而出,却见刘平和已立在廊柱阴影里。那人石青直裰被夜露浸得发深,手中攥着半截折断的梅枝——枝头犹带三朵将谢未谢的白蕊。

    “社首。”刘平和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我方才听见了。”

    李宸没应声,只默默接过他手中梅枝。枝干断口新鲜,木髓微沁汁液,清苦气息混着夜露的凉意钻入鼻腔。他忽然想起林黛玉曾指着潇湘馆后那丛野梅说:“花性最烈,愈寒愈香,可若折枝时伤了主脉,香气便散得快了。”

    “静之兄可知,林师为何收你为记名弟子?”李宸将梅枝凑近灯笼,火光映着断口处纵横交错的木质纹理,“因你初呈课业时,将‘岁寒三友’中的‘松’字,误书为‘枀’——多了一横,少了一撇。林师未斥责,只用朱砂在‘枀’字旁补画松针,又在页脚题:‘错字如松影,横斜处自有天地。’”

    刘平和怔住,眼眶倏然泛红。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发出声,只深深一揖,青衫下摆扫过青砖,扬起微尘。

    明伦堂内烛火通明。六十二名举子按名次肃立,空气凝滞如冻胶。李宸踏进门槛时,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身上——有审视,有犹疑,更有几道淬毒似的阴冷视线,来自后排几个面色倨傲的锦袍少年。那是户部侍郎赵琰的侄儿赵珩,兵部尚书之子周峻,还有……四皇子府上长史的嫡子沈恪。

    “诸君。”李宸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人心上,“今夜不议功名,只辨一字。”

    他转身提笔,在素绢上写下“枀”字,朱砂浓烈如血:“此字无典可查,实为讹变。然林侍郎亲批课业时,曾以‘枀’代‘松’,谓之‘破体’。何为破体?旧规如铁壁,新思若春藤,藤蔓攀壁,非毁墙垣,实为透气。”

    烛光摇曳,映得他侧脸轮廓锋利如刀。赵珩忽冷笑出声:“解元公好大的口气!莫非林侍郎一句‘破体’,就能让乡试考卷上的错字变成圣贤遗训?”

    “自然不能。”李宸笔锋一转,在“枀”字右侧另书“松”字,两相对照,骨架迥异,“可若有人刻意刮去朱砂批注,再将‘枀’字补正墨迹一并刮净——”他指尖划过素绢,留下浅浅印痕,“那便是削足适履,欲使天下士子同穿一双铁鞋。”

    沈恪脸色微变,袖中手指悄然掐进掌心。他认得那素绢材质——产自江南织造局,专供内廷誊抄佛经,民间绝无流通。而李宸袖中这方,边角还残留着半枚暗红香灰印记——正是四皇子府供奉的紫檀佛龛所用沉水香。

    “诸君请看。”李宸忽将素绢翻转,背面朝上。烛光透纸,赫然显出数行淡青字迹,如幽魂浮出:“……静之性敏而拙于饰,若为饵,则必吞钩。此卷可改,彼卷亦可……赵氏叔侄、周沈二子,已备金帛五十万两,只待鹿鸣宴散……”

    死寂。连烛芯爆裂的轻响都清晰可闻。

    赵珩额角青筋暴跳,周峻已按上腰间佩刀。沈恪却缓缓抬头,唇边竟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极淡,却冷得瘆人:“解元公好手段。只是不知,这素绢背面的‘显影术’,是林侍郎所授,还是……”他顿了顿,目光如钩,“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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