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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段长笑着说:“这事儿要是没做成,我作为领导得去说话,这事儿成了,那就没我这领导说话的事儿了,就让大家伙说吧。”
“让陈副段长给大家伙讲两句。”
众人热烈掌声响起,所有人目光聚集在陈卫东身...
清晨的鸽哨声刚歇,南锣鼓巷东口浮起一层薄薄的青灰雾气,像宣纸上洇开的淡墨。陈卫东趿拉着布鞋踏出屋门,脚底板还沾着昨夜未干的潮气。他抬头望见三只信鸽正掠过垂花门檐角,尾羽在初阳里划出银亮弧线,哨音余韵未散,嗡——哩——啷——嚶,一声拖得极长,仿佛把整个四合院的晨光都拽慢了半拍。
秦淮茹已蹲在影壁前舀水,木桶沿儿压得她手腕泛白,可腰背挺得笔直。她额角沁着细汗,鬓边一缕碎发被晨风粘在颈侧,衬得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丁香耳钉格外清亮。陈卫东走近时,她正将最后一瓢水倾入水缸,水面晃荡着天光云影,也晃着她眼底一点压不住的亮:“东子,于老爷子今儿精神头好得很,我带点心去,他还硬塞给我两个墨环鸽蛋,说孵出来送你一只。”
“墨环?”陈卫东接过那枚温热的蛋,壳面带着微糙的青灰纹路,指尖能触到底下细微搏动,“这蛋怕是值半斤粮票。”
“值不值另说。”秦淮茹拧干抹布擦手,眼角弯起,“爷爷说,鸽子认人,比人认人还准。你摸它三回,它就记得你掌心温度;你喂它七日,它盘旋再高,听见你哨声也肯俯冲落地。”她忽然顿住,目光扫过西厢房窗棂——许大茂正踮脚扒在窗台边,手里捏着半块焦糖色的点心,眼睛却死死盯着东跨院方向,喉结上下滚动,腮帮子绷得铁紧。
陈卫东顺着她视线望去,只见刘光齐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工装,正蹲在东跨院门口用粉笔画图纸。他裤脚挽到小腿肚,露出两截晒成古铜色的脚踝,脚边散落着几截铅笔头和揉皱的草稿纸。那纸上密密麻麻全是蒸汽机车剖面图,连烟筒内壁的螺旋导流槽角度都标得清清楚楚。陈卫东数了数,十七道铅笔印,每道旁都注着小字:“通风效率提升0.03%”“煤耗降低1.2克/公里”“腐国专家第5次询问散热结构”……
“他昨儿熬通宵了。”秦淮茹压低声音,“秀兰嫂子说,光齐哥回来时眼珠子都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可嘴里还念叨着‘红星烟筒’四个字。”
话音未落,东跨院门吱呀推开。刘素芬挎着竹篮出来,篮子里堆满青翠槐花,花瓣尖儿还挂着露珠。她看见陈卫东便笑了,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东子,婶子刚蒸好槐花饼,给你留了三块,趁热吃。”她伸手欲掏,忽听北屋传来贾张氏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像破风箱在枯井里抽气。刘素芬的手僵在半空,笑容一点点淡下去,最终只把篮子往陈卫东怀里一塞:“快拿着,别让那老鸹听见动静又骂人晦气。”
陈卫东接过篮子,槐花甜香混着麦面焦香直往鼻子里钻。他转身要走,却见贾张氏拄着枣木拐杖挪到院中,枯瘦手指直戳向刘光齐画图纸的地方:“……穷讲究!画那些鬼画符顶个屁用?昨儿棒梗偷摘你家槐花,你倒好,反塞给他两块糖!糖能当饭吃?能填饱肚子?”
刘光齐没抬头,只用粉笔头轻轻敲了敲图纸边缘:“贾奶奶,槐花晒干磨粉,掺进高粱面里,三个月能多活俩孩子。”
贾张氏噎住,拐杖顿地咚咚响:“你……你这是咒我家棒梗短命?”
“不。”刘光齐终于抬眼,镜片后的眼睛沉静如深潭,“我是说,您孙儿若真饿得去偷槐花,该骂的是您自己没教他算账——槐花三斤换半斤玉米面,您家树上今年结的槐花,够换二十斤粗粮。”
四合院霎时安静。连屋檐下打盹的猫都竖起了耳朵。贾张氏嘴唇哆嗦着,想骂又找不出词,最后啐了口浓痰,转身撞进屋去,门板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刘光齐低头继续画图,粉笔在水泥地上发出沙沙轻响。陈卫东默默掰开一块槐花饼,金黄酥脆的饼皮裹着雪白花馅,甜香里透着微苦。他忽然想起前世读过的资料:1959年全国粮食产量1.7亿吨,人均占有量仅250公斤;而同年铁路系统技术革新成果申报数量,是1957年的4.7倍。数据冰冷,可此刻他舌尖尝到的甜与苦,却真实得灼人。
“东子!”陈金几个突然从影壁后钻出来,陈火额头蹭着灰,陈木衣襟兜着野菜,陈金最稳重,怀里却抱着个豁口搪瓷盆,里面盛着半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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