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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易中海拍拍贾东旭的肩膀：“东旭，甭说了，这次甭管榜上谁忙，大家伙都当帮你的忙。”

    “是啊，东旭，前一阵要不是你盯着机床，救了我，我这会儿保不准什么样的。”

    “以前我完不成任务...

    陈卫东推开内燃机技术大组办公室的木门时，屋内正飘着一股浓重的煤油味和铁锈混合的气息——那是老式柴油机试车台刚停机后残留的味道。叶荣恩蹲在角落一台报废的10L207型柴油机旁，左手捏着一块油渍斑斑的棉纱，右手握着一把黄铜刮刀，正一下一下刮着缸体接缝处干涸发黑的密封胶。他听见门响，头也不抬，只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又来蹭暖气？这屋可没给副段长单开炉子。”

    陈卫东没接话，只是把荆条筐往窗台边一放，海带干枯的腥气混进煤油味里，竟奇异地压住了那股闷浊。他掏出申请报告，纸页边角被袖口磨得微微发毛，但字迹工整如刻，每个数据都用红笔圈出计算依据，连热胀冷缩系数都标了三处文献出处。他没递过去，而是先从筐底摸出个搪瓷缸子，拧开盖——里面是半缸温热的绿豆汤，浮着几粒没煮烂的豆皮，缸壁还凝着细密水珠。

    “叶工，喝点凉的。”陈卫东把缸子搁在柴油机散热片上，“刚从食堂打的，刘师傅说今儿绿豆熬得透，泻火。”

    叶荣恩这才直起身，工装裤膝盖处磨得发白，露出底下灰蓝秋衣的针脚。他盯着那缸绿豆汤看了三秒，忽然抬手掀开缸盖，热气裹着豆香扑上来，他喉结动了动，到底没碰，却把刮刀往油桶里一插，转身抄起桌上那份《1959年内燃机攻关进度表》，哗啦抖开：“你倒会挑时候——昨儿东北局刚来电报，说抚顺机务段的ND1型机车，第三台涡轮增压器壳体裂纹，拆下来量尺寸，偏差比图纸多0.3毫米。他们问我们：‘当年设计图是谁签字的？’”

    陈卫东垂眼看着进度表上用红笔圈出的“涡轮增压器壳体”几个字，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搪瓷缸沿。屋外传来远处蒸汽机车汽笛声，悠长而钝重，像一把钝刀割着初夏的空气。他忽然开口：“叶工，您记得五三年通化机务段那台东风型吗？缸体铸件砂眼漏油，厂里让返工，您带着我们七个人，用锡铅合金焊补后车削修复，最后跑满三万公里才换新。”

    叶荣恩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那时候没有镗床。”陈卫东声音很轻，“您用游标卡尺量八百次，再拿锉刀锉三百遍，锉下的铁屑堆起来有半斤重。可现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苏联产旧式镗床照片，“东北局催得急，咱们自己修不了，就得送沈阳机车厂。来回拖运二十天，光运费就顶三个月工资。更别说——”他伸手点向进度表右下角一行小字，“本月第七台增压器壳体要装配，按现在手工修配进度，至少耽误十五天。”

    窗外槐树影子斜斜切过地面，正好卡在叶荣恩沾着油污的鞋尖上。他慢慢弯腰，从油桶里抽出刮刀，在裤腿上蹭了蹭刀刃：“你真想用镗床修增压器壳体？”

    “不修。”陈卫东摇头，“我想造新的。用T68镗床加工基座，再配上我设计的浮动夹具——误差能控在0.05毫米内。”他从挎包里抽出一叠画稿，最上面那张是增压器基座剖面图，铅笔线条密如蛛网，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应力分布、热变形补偿值，甚至预留了未来升级双涡轮的接口位置。“您看这儿，”他指尖点在图纸中央，“传统铸铁基座受热不均易变形，我改用球墨铸铁+时效处理，镗孔前先做三次退火。但关键在镗削——必须保证同轴度，否则涡轮转起来就是震源。”

    叶荣恩终于伸手接过图纸，指腹粗粝地蹭过铅笔印，突然冷笑：“你当镗床是擀面杖？T68主轴跳动公差0.02毫米，你这图纸上要求0.015，差着半根头发丝！”

    “所以需要校准。”陈卫东从兜里摸出个铁皮小盒，打开盖子，里面整齐码着七枚黄铜垫片，厚薄不一，最薄的那片边缘泛着青灰。“这是我用车床车出来的，每片误差不超过千分之三毫米。昨天试过，在丰台检修车间的旧镗床上垫了三片，测了十八组数据，同轴度偏差降到0.017。”他顿了顿，“叶工，您当年锉刀锉三百遍，为的是让零件咬合严丝合缝。现在我们有了镗床，不是为了省力气，是为了让误差小到肉眼看不见——就像您刮缸体时，刮掉最后一层氧化膜，才能让活塞环真正咬住缸壁。”

    叶荣恩没说话，只把图纸翻到背面。那里用红铅笔写着一行小字：“若批准申请，首台增压器基座由技术大组牵头，检修车间配合，试制周期三十天。附：已协调沈阳厂提供铸件毛坯，运费由我方承担。”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窗外汽笛又响了一声，才猛地抓起搪瓷缸灌了一大口绿豆汤，喉结滚动时牵动颈侧一道旧疤：“……汤凉了。”

    陈卫东笑了：“刘师傅说，凉汤才解暑。”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叩了三下。顾明雅站在门口，手里抱着个牛皮纸包，发梢微汗，额角沁着细小的水珠。她没看陈卫东，目光直直落在叶荣恩手上那叠图纸上：“叶工，这是您要的10L207型柴油机热平衡测试原始记录。”她将纸包放在桌上，手指无意间碰到陈卫东刚才放绿豆汤的搪瓷缸，缸壁的凉意让她指尖微蜷，“还有……”她从包里抽出一册硬壳笔记本，封皮磨损得厉害，边角卷曲，“这是卫东同志整理的内燃机故障案例汇编，从五三年通化到今年五月，共三百四十七例，每例都标了处理方案和后续验证数据。”

    叶荣恩翻开笔记本，第一页就是通化机务段东风型缸体砂眼的照片，旁边用蓝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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