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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外许大茂听着麻花的问题，脚步一顿，实际上，他也有点好奇，李主任那人他也算了解，一般厂子里生产方面的招待，他都不上心。

    主要是杨厂长是厂子里生产一把手，李主任想插手也难，但是这次李主任却跟他...

    陈卫东推开办公室门时，窗外正飘着细雪，灰蒙蒙的天色压得低，铁道线上蒸腾起一层薄白雾气，像被冻住的呼吸。他把荆条筐搁在窗台边，海带干涩的咸腥味混着煤灰气息钻进鼻腔。程总工递来的那份镗床申请书还摊在办公桌上，纸页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摩挲得微微发毛——不是因为犹豫，而是因为太清楚这份申请背后牵扯的链条有多长：蓉城机床厂排产计划、路局设备科审批流程、内燃机技术小组未来三年检修产能规划、甚至还有和平型蒸汽机车曲轴箱体镗削精度提升的紧迫时限。

    他没急着看申请书，反而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皱巴巴的草图纸，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煤斗震动器的结构参数：振幅0.8毫米、频率42赫兹、偏心轮质量比1:3.7、电机功率1.5千瓦……这是他在回丰台路上想出来的第三版方案。前两版都被自己划掉了——第一版用弹簧减震，但东北零下四十度环境下弹簧钢脆性增大，寿命不足三个月；第二版改用电磁激振，可现场电磁干扰严重，司炉员手持对讲机频段全被淹没。唯有这第三版，把震动源从煤斗内壁移到外侧支撑架上，加装橡胶缓冲垫与防尘罩，既避开煤粉侵蚀，又不改变原有煤斗承重结构。他拿铅笔尖点着图纸右下角一行小字：“需试制两套，安装于2号、7号高架煤塔，连续运行72小时监测振动衰减曲线及煤流均匀度。”

    门被轻轻叩了三下。

    顾明雅端着搪瓷缸子站在门口，热气从杯口袅袅升起，映得她睫毛微颤。“陈副段长，您这缸子……昨天落在技术科了。”她声音轻，却稳，把缸子放在桌角时指尖没有一丝抖——那缸子底下压着张折叠整齐的稿纸，是她连夜誊抄的内燃机轴承热膨胀系数对照表，墨迹未干，边角还沾着一点蓝墨水渍。

    陈卫东抬眼，目光掠过她冻得微红的鼻尖，落在她腕骨凸起处——那里有道淡褐色旧疤，是去年冬天在整备场搬煤块时被铁棱刮破的。“顾同志，谢了。”他接过缸子，温热透过粗陶传到掌心，“这茶……放糖了？”

    “没放。”她顿了顿，喉间微动，“只是……煮茶时多熬了十分钟，苦味淡些。”

    他低头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汤滑过喉咙，舌尖泛起微涩回甘。窗外雪势渐密，簌簌敲打玻璃，像无数细小的鼓点。他忽然问：“顾教授那边，信寄出去了？”

    顾明雅垂眸：“前天托货运组的老刘捎去哈尔滨站，说那边有熟人能转交。”她袖口露出一截手腕，手帕裹着的粮票边角隐约可见，“陈副段长给的全国粮票，我兑换了，添了两斤玉米面，一起寄了。”

    陈卫东没接话，只将空缸子推回桌沿。两人之间静了片刻，只有墙上挂钟滴答声，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他拉开中间抽屉，取出个牛皮纸袋推过去：“顾同志，这是你前天交的技术科备案表，我签了字。另外……”他顿了顿，“煤塔震动器试制的事，需要有人跟着记录每小时下煤量、粉尘浓度、司炉员操作反馈。技术科人手紧，我想请你牵头。”

    顾明雅手指蜷了一下，纸袋边缘硌着掌心。“我……现在整备场定额还没完成。”

    “那就调岗。”他声音不高，却像铁轨接缝处铆钉咬合般干脆，“即日起，任技术科煤运工艺改进组临时负责人，行政关系暂挂检修工厂，工资照旧，津贴按技改项目单列。”他掏出钢笔，在申请书空白处龙飞凤舞写下批复意见：“同意立项，特批顾明雅同志专项负责，经费从内燃机技术基点建设预备金列支。”

    顾明雅怔住。她早知道技术科缺人，却没想到这“缺”字会砸在自己头上——不是施舍，不是照顾，而是把一整块烧红的钢坯直接塞进她手里，烫得人不敢松手。“陈副段长，我父亲……”

    “顾教授的问题，组织自有结论。”他打断她，目光沉静如机车头灯穿透雪幕，“但煤斗不下煤，是整备场三百二十名工人每天要面对的实情。你记笔记的手很稳，画图纸的线条很准，去年检修车间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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