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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的对手确实很厉害。”

    “不过，”李东忽然打破了沉默，嘴角露出一丝带着冷冽的弧度，“这也恰恰给我们指明了下一步的侦查方向，甚至可以说是打开了突破口。”

    “哦？怎么说？”关大军看向他...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又猛地松开，带着一种近乎灼热的震颤。张震的手还停在半空，拍桌子的余响似乎还在木质桌面上微微震颤，他脸上的兴奋却凝滞了一瞬，随即被更浓烈的、混杂着惊愕与豁然的光点亮——不是因为王强的制止，而是因为他话音落处，那几个名字像三枚精准投下的子弹，击穿了所有模糊的边界。

    陈志远。

    王涛。

    老同学。

    这四个字，在刑侦系统里，分量比公章更沉。八十年代中期省厅组织的那期为期三个月的刑侦骨干进修班，是全省最精锐的一批年轻干警的熔炉。结业时，三十个人在汉阳东湖边的柳树下合影，胶片泛黄，笑容青涩，可照片背面，每个人用钢笔写下的名字，如今早已刻在各自城市的警徽背面。陈志远在江州，主抓经侦与治安，作风硬朗，对辖区内的灰色产业嗅觉敏锐如狼；王涛在襄城，带的是重案队，专啃骨头案，破案率常年排在全省前三，脾气直得像把没鞘的刀。他们不是关系户，是实打实从命案现场、从审讯室、从凌晨三点的废弃厂房里滚出来的战友。王强点出他们，不是借势，是调兵。

    查任永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沿，指节无意识地叩了叩桌面：“东子，你这话……是早有打算？”

    “军哥，”王强没立刻回答，只是转过身，目光扫过满屋子的面孔——汉阳的、兴扬的，一张张年轻或不再年轻的脸，眼神里烧着同样的火，“咱们今天坐在这儿，不是来听谁说‘难’的。成晨死了，枪丢了，徐琬灭口，丽兴和李斌像两颗定时炸弹蹲在城里，而任永贸易的总部大楼，每天进出的白领西装革履，手里拎着公文包，嘴里谈着KPI和季度报表。你们告诉我，一个连环杀手，怎么能在这样一家‘文明企业’里，当上销售副总？他签的合同，盖的章，陪客户喝的酒，出差住的宾馆，哪一样不是公司给的？哪一样，不需要公司的人点头、放行、甚至……掩护？”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子，缓慢而坚定地割开会议室里浮于表面的紧张：“所以，分公司不是突破口，是楔子。但光靠咱们两家，撬不动。江州、淮安、襄城，这三个地方，是任永贸易最早布局的三个支点，也是成晨活动轨迹最密集的区域。我们去查，名不正言不顺。陈局和王处，他们不一样。他们是地头蛇，更是真老虎。江州的工商、税务、银行、交通，襄城的物流、仓储、城中村出租屋、废品收购站……这些地方，他们熟得闭着眼都能画出地图。更重要的是，”王强嘴角微扬，带着一丝极淡的、近乎冷酷的笃定，“他们信我。信我当年在东湖边说过的话——办不成的案子，不是案子太硬，是人没找到那根最细、最脆、最要命的线。”

    话音落下，没人接茬。只有空调外机低沉的嗡鸣，以及纸张翻动时细微的窸窣声。张震低头看着手里那份刚发下来的案情摘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胡美华”、“苏文敏”、“周大丽”三个名字旁用红笔圈出的日期与地点。这三个名字背后，是三具至今未能入土为安的骸骨，是三个家庭永远无法合拢的门缝，是三年来悬在警方头顶、日夜渗血的脓疮。现在，脓疮的开口，终于被王强用一根叫“老同学”的银针，稳稳扎住了。

    “好。”查任永忽然开口，声音斩钉截铁，像一块烧红的铁坯砸进冷水，“就这么办！东子，你拟个简短的请求函，核心就一条：因兴扬双尸案及徐琬灭口案关联线索指向江州、淮安、襄城三地近五年内多起未破失踪案，且嫌疑人成晨曾任任永贸易销售副总，频繁出入上述三地，故恳请江州市局、淮安市公安局、襄城市局刑侦部门，协助开展异地协查，重点围绕成晨本人及其可能接触的关联人员展开摸排，时间紧迫，恳请优先办理。”

    他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敲进空气里：“钱文昌，你马上联系省厅刑侦总队，把这封函的电子版和情况摘要发过去，抄送三位局长。语气要诚恳，但态度要坚决。就说，这是汉阳与兴扬联合专案组成立前的第一次实质性协同，事关重大，不容延误。”

    “是！”钱文昌腾地起身，脸上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朝门口走，脚步踏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回响。

    “张震！”查任永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副手，眼神锐利如鹰，“你亲自带队。带上咱们刑侦一处最能‘钻’的五个同志，再从技术科抽两个懂痕迹、懂通讯的。不带警车，不挂警牌，买三张普通火车票，今天下午的，目标——江州。到了之后，不要惊动任何人，先跟陈局碰头，把王处的思路，原原本本告诉他。陈局要是点头，你们就立刻进江州分公司，不是查账，是查人！查成晨在江州期间，和谁一起吃过饭？住哪家宾馆？有没有带过‘客户’去见什么人？有没有在分公司内部，留下过任何非公务的记录？哪怕是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便签纸！”

    “明白！”张震的声音洪亮得几乎要撞碎玻璃窗，他眼中燃烧的火焰，比刚才更盛，更炽热。

    “瘦猴。”王强这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张震下意识地侧耳，“带王霏、赵大军、马超，还有兴扬来的唐建新，跟我走一趟淮安。”

    “啊？”张震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圆，“东子，你亲自去？”

    “我不去，谁来盯着这个‘切入点’？”王强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半分轻松，只有一种近乎冷硬的专注，“成晨在淮安，是以‘督导分公司业务’的名义过去的。他在那儿待了整整十七天。十七天，足够他干很多事，也足够留下很多东西。而且……”他目光扫过张震，又掠过查任永，最后落在一直安静坐在角落、指尖轻轻敲击膝盖的成晨身上，“淮安那边的分公司负责人，叫李伟国。八三年从咱们汉阳市局调过去的，是我师弟。”

    成晨抬眼，睫毛微颤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将垂在膝上的手指，悄然收拢，握成了拳。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又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群情激昂的鼓噪，而是一种沉甸甸的、绷紧到极致的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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