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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岁肉壁都被强行排开。可就在光柱即将触碰到棺缝的刹那，那条缝隙里伸出了一只“手”。
没有五指，只是一团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暗影，像黑洞的视界。光柱撞上去，无声无息地……瘪了下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诸烈狂喷一口黑血，独眼光芒黯淡大半。
“别碰棺！”田冲嘶声尖叫，手中长剑突然寸寸断裂，碎片悬浮于半空，竟组成一道残缺星图，“那是【蚀渊之喉】的锚点！碰它，等于把自己钉在它的食道上！”
陈阳脑中电光火石。
锚点？那说明……这玩意儿不是本体降临，只是借棺椁为通道，投下的一缕意志投影。
既然是投影……
他猛地看向自己左手——掌心不知何时，已悄然浮现出一枚灰扑扑的印记，形如古篆“山”字，边缘泛着微不可察的紫芒。那是圣谕碑第一次认主时烙下的本源契约纹。
当初在囚龙谷，他就是靠这印记，硬生生扛住虚无天尊墓的崩解法则。
而现在，印记在发烫。
不是灼痛，是……饥饿。
一种对“虚无”的、源自血脉深处的饥渴。
“田冲！”陈阳突然厉喝，“你刚才说，锁龙钉是为封禁神识？那如果……有人故意让神识‘漏’出去呢？”
田冲一怔，随即面如死灰：“你……你疯了？神识外泄，会被蚀渊直接同化！”
“不。”陈阳一把扯开衣襟，露出胸口——那里，圣谕碑虚影正微微搏动，每一次明灭，都牵引着周围游离的腐蚀法则，如同鲸吞水流，“它要吃的，是‘完整’的神识。而我的……”
他左手狠狠按向自己右胸。
噗嗤！
指尖竟直接刺入皮肉，鲜血未涌，反被皮肤瞬间吸干。掌心“山”字印记暴涨，化作一道紫光直射石台！
紫光没入棺缝的刹那——
嗡！！！
整个墓室剧烈震颤。
不是崩塌，是……折叠。
陈阳看到自己的左手在眼前无限延长，穿过赵映的琉璃罩，穿过诸烈暴怒的独眼，穿过田冲惊骇的面容，最终，指尖触到了棺缝里那只暗影之手。
没有触感。
只有一种冰凉的、滑腻的、仿佛抚摸着宇宙胎膜的错觉。
紧接着，他“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亿万种破碎的呓语，混杂着星辰诞生的轰鸣、黑洞撕裂的尖啸、文明湮灭的叹息……全部压缩成一句冰冷的低语：
【饿。】
陈阳笑了。
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猛地抽回手，掌心“山”字印记已彻底转为漆黑，却不再发烫，而是……温润如玉。
“原来如此。”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它不是在吃我们……是在等‘山’来喂它。”
赵映琉璃罩外的黑丝骤然停滞。
诸烈独眼中的绝望凝固。
田冲握着星图碎片的手，第一次，抖得不成样子。
因为陈阳身后，那堵由太岁肉构成的墓道墙壁，正无声无息地……剥落。
剥落的不是血肉，是一层层泛着金属光泽的、锈迹斑斑的青铜板。
板上，刻满了与石台残碑一模一样的秽文。
而最底层的青铜板上，终于露出了完整的图腾——
一座孤峰，峰顶盘踞着一条衔尾之蛇，蛇口所衔，正是缩小版的黑棺。
图腾下方，一行云篆真形，清晰如新：
【峨眉山·镇岳司·监造·永昌三年】
陈阳低头，看着自己滴血的手指。
血珠悬在半空，没有坠落。
因为在他脚下，大地正在缓缓升起。
不是震动，是……拔地而起。
整座朽骨天尊墓，正以石台为中心，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地底硬生生“拔”出来。太岁肉壁如蜡般融化、重组，化作一条盘旋向上的青铜阶梯，每一级台阶上，都浮现出一个发光的古篆——
山、岳、镇、渊、吞、吐、息、永、昌……
最后一步，踏出。
陈阳站在阶梯尽头，面前不再是棺椁，而是一扇高达百丈的青铜巨门。门上没有把手，只有一处凹陷，形状，与他掌心那枚漆黑的“山”字印记，严丝合缝。
他抬起手。
赵映琉璃罩外的黑丝，簌簌剥落。
诸烈独眼中，第一次映出人类般的震愕。
田冲手中的星图碎片，哗啦一声，全数化为齑粉。
“咔哒。”
一声轻响。
像是万年古锁，终于开启。
青铜巨门，向内缓缓洞开。
门后，没有光。
没有黑暗。
只有一片……温柔的、流淌的、翡翠色的雾。
雾中，隐约可见一座青山轮廓，山腰处，似有座小小道观，檐角悬着一枚铜铃。
风来。
铃响。
叮——
陈阳听见了，自己心跳的声音。
和三百年前，那个雨夜，他跪在峨眉山门前，第一次叩响山门时，一模一样。
他迈步，跨入雾中。
身后，青铜巨门无声闭合。
雾霭温柔地，将一切痕迹抹平。
连同那口黑棺，那具石台，那四个被困之人……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墓道入口处，一株新生的腐桑幼苗，怯生生地探出两片嫩叶，在腥风中微微摇曳。
叶脉之上，一点紫芒，倏忽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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