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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老爷子起身进屋，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洗了洗手，又拿着毛巾擦擦脸，整理了一下花白的头发，这才走出门口：“东子，咱走。”

    阎埠贵和易中海，刘海中正说着话，笑着和陈卫东打招呼：“东子，带你爷爷出...

    田秀兰笑着点头，递过厂牌：“老杨师傅，您可别拿卫东开涮，他昨儿一宿没合眼，在车间帮着调试新进的液压铆接机，今早回来脚还没沾地，又跟着素芬往厂里跑，这会儿怕是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呢。”

    传达室的老杨接过厂牌，眯着眼在登记簿上一笔一划写着，边写边叹气：“哎哟，这孩子，比咱厂里那台老蒸汽机还扛造！前两天我还看见他在锻压车间蹲着画图，地上铺张牛皮纸，用粉笔头儿描齿轮齿形，胳膊肘子都蹭破了皮——素芬啊，你这当媳妇的，得管管，再这么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得生锈。”

    刘素芬正把水壶拧开盖子递过去，闻言只轻轻抿唇，没应声。她知道，这话不是说给她听的，是说给陈卫东听的——老杨心里门儿清，这小两口，一个闷头干，一个埋头扛，谁也不喊累，谁也不松手。

    陈卫东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着，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衬得眉骨更显凌厉。他抬手抹了把下巴，水珠顺着指节滑落，在工装裤膝盖处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他目光扫过传达室墙上挂的厂务公告栏，停在一张泛黄的《轧钢厂技术攻关动员令》上——红纸黑字，印着“自力更生、土法上马、敢教日月换新天”十二个大字，右下角还盖着鲜红的厂党委公章。

    “素芬，图纸带了吗？”

    “带了。”刘素芬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叠蓝晒图纸，纸页边缘已微微卷曲，边角磨得发毛，最上面那张被铅笔反复修改过，齿槽参数旁密密麻麻标注着小字：齿数24、模数3.5、压力角20°、内齿圈壁厚18mm……旁边一行小字写着：“插齿机缺，仿苏式滚齿刀改制可行？但刀具强度存疑。”

    陈卫东指尖在图纸上摩挲片刻，忽然问：“师父今天在哪儿？”

    “在三号热处理炉那边，刚听说他们组试了三炉淬火油温，都偏高，回火时间不够，联轴器齿面硬度上不去，杨厂长亲自去看了。”

    两人刚拐进主厂房西侧的窄道，迎面撞见几个穿蓝布工装的老师傅，正围在一台蒙着防尘布的旧车床前指指点点。为首那人花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副断了一条腿、用铜丝缠着的眼镜，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只把手里的游标卡尺往掌心一拍：“谁家娃娃踩我图纸上了？”

    陈卫东忙收脚，刘素芬赶紧上前一步，把图纸小心折好：“李师傅，是我们。卫东想跟您请教个事儿。”

    李铁柱这才缓缓抬头，目光掠过刘素芬肩头，落在陈卫东脸上，顿了顿，又往下移，盯住他工装左胸口袋露出半截的钢笔——那是厂里去年发的“技术革新先进个人”奖品，笔帽上还刻着“轧钢厂”三个小字。“哦……陈卫东。”他嗓音低哑，像砂纸磨过铁皮，“听说你昨儿把液压铆接机的行程限位改了，加了个双保险弹簧？”

    “是。原设计单限位，铆钉压到一半突然断电，活件飞出去砸了三号钳工台。我琢磨着，加个机械式冗余，就算电控失灵，弹簧弹力也能顶住最后一段行程。”

    李铁柱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磨得发亮的怀表，啪地掰开盖子，指针停在十点零七分。“你跟我来。趁午休前这点工夫，咱看看那台‘老黄牛’。”

    老黄牛是厂里唯一一台苏联产M-120型万能铣床，六十年代初进口，如今已停产配件多年，床身漆皮剥落大半，但导轨锃亮如新，油槽里黑亮的机油泛着微光。李铁柱掀开防护罩，伸手探进主轴箱，摸了摸几处轴承位，又抽出一根细铜丝，蘸了点机油，在铣刀盘背面某处轻轻刮擦——铜丝尖端立刻染上一抹暗红锈迹。

    “看这儿。”他指着铜丝，“锈蚀点在这儿，说明主轴箱里那套离合齿轮组，润滑脂早就干了。它不是不能转，是咬着牙转。你要是真拿它来铣内齿圈，刀具没断，齿轮先崩齿。”

    刘素芬脸色微变：“李师傅，那咱们……”

    “别慌。”李铁柱从工具箱底层翻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七八枚铜质齿轮，大小不一，齿形歪斜，有的齿顶已被锉刀削平。“这是五三年建厂时，老苏联专家留下的‘教学模具’。当时说，真遇到设备短缺，就拿这些废件，教徒弟怎么‘拆了补、补了拆、拆了再补’。”

    他拈起一枚最小的齿轮，放在铣刀盘中心孔上比了比：“卫东，你懂插齿原理，但插齿刀和滚齿刀，根本不是一个路子。插齿是上下往复切削，滚齿是斜向啮合——咱们没有插齿机，可有滚齿刀，还有这台老黄牛。”

    陈卫东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您是说……用万能铣床模拟插齿运动？”

    “对。”李铁柱从怀里掏出张烟盒纸，用铅笔飞快画了个简图：铣床工作台被改成偏心旋转机构，刀具夹持器做了角度微调，主轴驱动加装了凸轮变速装置。“你看，只要让工件绕自身轴线慢速旋转，同时铣刀沿径向做周期性进给，每进一次，转半齿距，就能‘滚’出内齿形。难点在进给精度——差零点零二毫米，整圈齿就废。”

    刘素芬呼吸一紧：“那……咱们哪来的精密凸轮？”

    李铁柱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我昨天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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