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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面面相觑,姚卫华啧啧两声:“这他妈的肯定有人通风报信,咱们昨天刚查到嘉能轧钢厂,人马上就跑了。”
猫子道:“肯定是工地那帮人走漏了消息,我一看那胖子就不是什么好鸟!”
冯小菜问道:“...
姚卫华回到米粉店时,碗里的汤已微凉,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他没急着坐下,而是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风里还裹着肉桂的清苦香,混着街边刚出锅的炸油条气味,还有行人衣领上未散尽的晨露湿气。这味道让他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第一次来果州办案,也是这样一个清晨,也是在延安路,也是在一家叫“老周记”的粉摊前,蹲着吃了三碗素粉,辣得满头大汗,却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
他抬手抹了抹额角,不是汗,是那阵风卷来的桂花瓣沾在了皮肤上,微微发痒。
龙羽正用筷子尖戳着第三碗肥肠粉里的一截软糯肠头,见他回来,扬起眉毛:“姚处,人呢?”
“走了。”姚卫华拉开板凳,坐下来,拿起莫勇气刚递来的纸巾,慢条斯理擦净指尖,“没拦。”
猫子嚼着半块油饼,含糊道:“跑啦?那姑娘胆子不小啊,刚出院就敢一个人往凶案现场钻。”
“不是跑。”姚卫华把纸巾折成方块,压在碗沿,“她是回去烧纸。”
冯小菜愣了一下:“给谁?姜铮?”
“不是。”姚卫华摇头,目光扫过桌上众人,最后落在杨锦文脸上,“是给蒋书瑶。”
一时间没人接话。只有蒸笼掀开时“噗”一声白雾腾起,混着辣子酱的呛香,在空气里沉甸甸地浮着。
蔡婷放下筷子,声音很轻:“她连蒋书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可她知道蒋书瑶被绑在哪张铁架床上,知道那床锈迹斑斑,知道床脚垫着两块红砖,知道窗台下积着三年没擦过的灰。”姚卫华顿了顿,指腹摩挲着粗瓷碗沿,“她在地窖里躺了七天,耳朵比眼睛记得更牢。”
龙羽忽然低头搅动碗里的汤:“那她……为什么烧纸?”
“因为她说,蒋书瑶死的时候,没人给她烧一张纸。”姚卫华望着门外——陈娟方才走过的那条巷子口,此刻空荡荡的,只有几片桂花瓣粘在积水未干的青砖缝里,像一小撮凝固的灰烬。
莫勇气端着空碗从灶台边回来,听见这话,脚步顿住。他没说话,只是把碗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那声响不大,却让冯小菜手里的筷子滑了一下,差点掉进汤里。
鲁兵还没回来。莫勇气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亮着,没消息。他拇指在屏幕上无意识划了两下,又关掉。
“杨处,”莫勇气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您说……陈娟会不会已经见过李超了?”
杨锦文正用牙签剔着指甲缝里一点辣椒籽,闻言抬眼:“她没见。”
“您怎么知道?”
“她走路时左肩一直耸着。”杨锦文放下牙签,抽出一张纸巾擦手,“那是长期被人从背后按着肩膀、强迫低头形成的肌肉记忆。她在福利院做义工,教孩子们写字,总是弯腰凑近本子,可今天早上她走路,肩膀是僵的,像有双看不见的手还在掐着她。”
莫勇气怔住。
姚卫华却笑了下:“原来您也注意到了。”
“不是注意到。”杨锦文把纸巾团紧,扔进桌下的塑料袋里,“是认得。当年在秦城看守所,我提审过一个强奸幼女的嫌犯,他老婆来送饭,就是这个姿势——肩膀绷着,脖子缩着,像随时准备挨打。”
店里忽然安静下来。隔壁桌两个中年男人正聊着木材厂地块要拆迁的消息,声音嗡嗡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
龙羽小声问:“那……她今天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没人立刻回答。
这时,店门口风铃“叮当”一响,鲁兵拎着两个印着“果州特产”字样的纸袋回来了。他额头上沁着细汗,头发被风吹得翘起一缕,一边把袋子放在桌下,一边喘着气说:“买了桂花糕、山核桃、还有两瓶米酒……杨处,真不带点回去?”
杨锦文摇摇头:“你留着吧。”
鲁兵也不坚持,拉开椅子坐下,伸手去拿筷子,袖口蹭过碗沿,沾了点油星。他盯着那点油看了两秒,忽然说:“李超昨晚……自杀了。”
桌上所有人动作都停了。
冯小菜刚夹起一筷子海带丝,筷子悬在半空,酱汁滴回碗里,溅起一点小泡。
“吞了安眠药,混着白酒。”鲁兵声音平缓,像在讲天气,“今早护工送药,发现人已经凉了。床头放着一张纸,写的是‘赎罪’两个字,底下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十字。”
龙羽喃喃道:“他不是说……要赎到死那天吗?”
“赎完了。”鲁兵端起面前的豆浆,吹了吹热气,“他比陈浩多活了七年,比蒋黑娃多活了十二年,比姜铮……多活了整整二十七年。”
姚卫华慢慢把最后一口米粉送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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