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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尼玛!”猫子惊讶了:“谁拿来的?”
杨锦文抬头瞥了他一眼:“你说呢?”
“我去叫醒蔡姐和小菜。”猫子去到隔壁敲响了房门。
蔡婷和冯小菜也已经起床,她俩过来时,一瞧这袋子里的现金,...
姚卫华回到米粉店时,碗里的汤已微凉,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筷子斜插在软塌塌的肥肠堆里。他没动那碗粉,只把纸巾折成方块,轻轻按了按额角——那里沾了一片肉桂花瓣,淡黄,半干,边缘微微蜷曲,像一小片被遗忘的旧信纸。
龙羽正捧着第三碗肥肠粉呼噜呼噜往嘴里送,腮帮子鼓得圆润,额上沁出细汗,辣得直哈气,却还不忘抬眼问:“姚处,人呢?”
姚卫华拉开椅子坐下,伸手从衣袋里摸出那片花瓣,搁在油腻腻的桌沿上。他没答话,只是盯着它看了两秒,才说:“她走了。”
猫子叼着根牙签,歪头:“谁?陈娟?”
“嗯。”
冯小菜把最后一口米粉吸进嘴里,含糊道:“她来干啥?烧纸?鞠躬?那地方现在是案发现场,贴着封条,她不怕?”
“怕。”姚卫华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什么,“可她更怕不来。”
这话一出,桌边安静了一瞬。蔡婷放下筷子,用指甲轻轻刮掉碗沿一点干涸的辣油:“她不是……想跟姜铮说句话?”
“不是说给姜铮。”姚卫华摇头,目光扫过众人,“是说给杨锦文。”
龙羽停住咀嚼,米粉还挂在唇边,她下意识伸手抹掉,动作顿在半空:“杨处?可杨处已经……”
“她知道。”姚卫华打断她,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确认,“她知道杨处死了。也知道,是姜铮带走了他的尸体。但她还是来了——不是来揭发,不是来指证,是来补一个没能当面说的话。”
莫勇气端着空碗回来,听见这句,脚步慢了半拍。他把碗轻轻放回桌上,没坐,就站在那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碗沿一道细小的豁口:“她……没提过杨处?”
“提过一次。”姚卫华终于拿起筷子,拨弄了一下碗里冷掉的粉,“在医院做笔录那天。她讲完地窖的事,忽然停住,问我们:‘杨警官……是哪天走的?’我说,三月二十八号凌晨。她点了下头,又说:‘那天早上,他给我喝了半碗水。’”
没人接话。
那半碗水,在地窖里,在铁门锁死、老鼠啃噬墙角、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凌晨,成了杨锦文留给陈娟的唯一温度。
龙羽喉头动了动,把嘴里的粉咽下去,声音有点哑:“她还记得这么清楚?”
“记得。”姚卫华垂眸,看着那片花瓣被一阵穿堂风卷起,打着旋儿飘向地面,“人在绝境里,记不住时间,记不住名字,但会记住谁递过来的那半碗水。不是解渴,是认出你还是个人。”
猫子忽地嗤笑一声,不是嘲讽,倒像自嘲:“所以她烧纸,鞠八次躬,喊那只猫——都不是为姜铮,也不是为李超,是为杨锦文?”
“为所有没名字、没声音、没机会开口的人。”姚卫华说。
这时鲁兵拎着两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冲进门,额上全是汗,手里还攥着一把零钱:“哎哟可算回来了!买了酱板鸭、桂花糕、还有果州老醋——杨处您尝尝,这醋酸得地道!”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又搓着手笑,“刚还在想,咋不见姚处?我还寻思是不是我买少了……”
没人应他。
鲁兵察觉气氛不对,笑容僵在脸上,目光在姚卫华低垂的眼、莫勇气紧绷的嘴角、龙羽未擦净的辣油痕迹之间来回扫,最后落在桌角那片干枯的肉桂花瓣上。
他喉咙动了动,没再问。
杨锦文端起碗,把剩下的米粉连汤喝尽,舌尖尝到一丝微苦——不是辣,是汤底沉淀下来的骨髓味,混着花椒粉的麻,慢慢回甘。他放下碗,抹了抹嘴,忽然道:“莫队,你刚才说,想调去派出所?”
莫勇气一怔,随即点头:“是。”
“为什么?”
“……没劲。”莫勇气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指节粗大,虎口有茧,是常年握枪、翻卷宗、推门踹墙磨出来的,“破案破得越深,越觉得……我们抓的不是人,是漏洞。陈浩十三岁偷电动车,蒋黑娃十四岁持刀伤人,李超十六岁杀人,全他妈是小学没毕业就混社会。我们查他们怎么杀的人,却从没查过他们怎么活不下去。”
杨锦文没接话,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蓝皮笔记本,翻开,纸页泛黄,边角卷起。他指尖停在某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铅笔字,夹着几处红圈——全是1996年312案卷中被涂改、撕掉、或用胶带反复粘贴过的笔录页码。
“这是当年市局存档室的老黄留下的。”杨锦文声音不高,却让整张桌子都静下来,“他退休前偷偷抄的。他说,有些笔录,不是不能写,是写了也白写——因为没人愿意听,更没人敢报。”
他合上本子,推过去:“你调去派出所,挺好。可别忘了,派出所门口,每天也站着十几个没户口的孩子,蹲在台阶上啃冷馒头,等着办身份证、等上学、等一个不叫他们‘问题少年’的名字。”
莫勇气没伸手去接。他盯着那本蓝皮本,像盯着一块烧红的铁。
龙羽悄悄把第三碗的空碗往自己那边挪了挪,仿佛那是个盾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刹车声。
一辆墨绿色老式桑塔纳猛地刹停在“文兴米粉”门口,车门“哐当”甩开,跳下一个穿藏青夹克的男人,肩宽腿长,头发剃得很短,左耳戴一枚银色小钉。他没看店招牌,目光如刀,直直劈向坐在窗边的姚卫华。
姚卫华几乎同时抬头。
两人视线撞上——没有惊讶,没有试探,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近乎疲惫的确认。
男人几步跨进店门,脚上那双沾着泥点的工装靴踩得水泥地咚咚响。他径直走到姚卫华面前,没打招呼,只把一张叠得方正的A4纸按在桌上,推到姚卫华手边。
纸是刚打印的,墨迹未干。
姚卫华展开。
是一份《木材厂土地权属变更备案说明》,落款单位:果州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时间:1996年3月27日;经办人栏,龙飞凤舞签着两个字——姜铮。
底下附着一张手绘草图:木材厂东侧围墙外,原本属于市福利院的一小块闲置荒地,被红线圈出,标注为“姜氏木材附属仓储用地”,面积0.37亩。
而那块地,正对着地窖通风口的方向。
姚卫华的手指停在“姜氏木材”四个字上,指腹缓缓摩挲纸面,仿佛能触到十九年前那个雨夜,姜铮伏在灯下签字时袖口蹭上的蓝墨水渍。
男人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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