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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位真尊找到筱游三真尊，主动表示，看你们这么悠闲，是不是有意投入大君门下？

    如果是的话，他愿意引荐给自家大君，最起码可以保证是客卿。

    这位真尊没有说，自己是在为哪位真君办事。

    筱游三...

    “放过我？”四屏真君冷笑一声，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眉心却骤然一跳——不是疼，是警兆！

    他神识如针，瞬间刺入虚空褶皱，赫然发现三道极淡的因果丝线，正从大胖子眉心悄然延伸而出，一缕缠向曲涧磊左袖暗藏的造化罗盘，一缕绕住寒黎指尖未散尽的金焰余息，最后一缕……竟直直没入筱游袖中那朵尚未完全凋谢的青莲虚影！

    “……浩然门上？”他声音陡然压低，喉结滚动两下，像吞下了一颗烧红的铁丸。

    不是猜测，是照见。

    就在前一瞬，他动用本命神通“观劫镜”扫过全场——不是看修为，不是看气运，而是看因果锚点。太元海修者擅断因果、善借势而行，但凡沾上一丝半缕，便如墨入清水，挥之难去。可这三缕丝线……清冽、笔直、毫无滞涩，仿佛天生就该如此存在，连黛珠板块的地脉灵韵都主动为其让道。

    那是浩然宗“正理不屈”之律的显化。

    不是伪托，不是盗用，是烙印在道基最底层的法则胎记。

    四屏真君猛地转头，目光如刀劈向小胖子：“你……真是厚德出来的？”

    小胖子正揉着后脑勺，被扇得有点发懵，闻言愣了愣，歪头反问：“厚德怎么了？厚德不能出浩然门上？”

    四屏真君哑然。

    厚德界……那个连八阶真君都嫌灵气稀薄、资源贫瘠的边陲小界，千年来只出过两个飞升者，其中一个还是靠捡漏太元海遗弃的残缺阵图才侥幸破境。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地方，诞生了浩然宗当代最年轻的“持律使”——而此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左眼瞳孔深处，一轮白轮缓缓旋转，时间流速比周遭慢了整整三息。

    右眼生灭，左眼时间。

    这不是什么秘术，是浩然宗“双曜证道法”的本相显化。唯有将《正理经》参悟至第七重“守拙章”，且心性通明无瑕者，方能在开灵智千年之内，凝出此等异象。

    ——开灵智千年。

    四屏真君忽然想起自己初证真君时，师尊曾抚须叹：“稚子执剑，锋芒太盛，需得万载光阴磨其棱角。”而眼前这个自称“不到八百岁”的孩子……开灵智不足千年，已能以生灭神通直斩佳尧真君本源，更在极道金焰焚身之际，硬生生拖住对方三息不散！

    “你……”四屏真君喉间干涩，后半句卡在舌尖，终究没吐出来。

    他不敢问“你师尊是谁”。

    因为答案呼之欲出——能教出这般弟子的，整个太元海，掰着手指头也能数清。而其中最年轻、最暴烈、最不屑讲理的那个，三年前刚在纪善雪外域，一剑劈开九重混沌障，只为替一个被掠走的凡人幼童讨回公道。那一战，七位真君陨落，三位大君闭关疗伤，而那位持剑者……至今未报真名，只留一柄断剑插在雪原之上，剑身刻着两个血字：**不恕**。

    小胖子却似看透他心思，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整齐白牙：“四屏哥哥，你猜对啦！不过嘛……”他顿了顿，眨眨眼，“我师尊说，他跟您老，有过一面之缘。”

    四屏真君瞳孔骤缩。

    三年前纪善雪外域，断剑之下，他确曾远远望见一道青衫背影。当时他尚是新晋真君，随师尊赴宴，只觉那青衫身影孤峭如峰，剑气凛冽似霜，连呼吸都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理”字。他师尊当时只轻轻摇头，低语一句：“浩然气太盛，终有折损之时……可惜了。”

    可惜？

    四屏真君指尖微微颤抖。如今再想，那哪里是可惜？分明是……忌惮。

    “你师尊……”他声音干哑，“可还安好？”

    “好得很！”小胖子拍拍肚子，一脸满足，“昨儿还喝光我三坛‘醉山河’，说这酒火候差了点，不够辣，不够痛快！”

    四屏真君浑身一僵。

    醉山河——太元海九大禁酿之一，以真君心头血为引，融十万火山熔核淬炼九十九年而成。一坛足可焚尽八阶神魂，寻常真君饮一口即神智溃散，唯有浩然宗“守拙章”圆满者，方能以正气为炉，炼酒为药。而能连饮三坛仍谈笑风生者……

    他忽然想起另一桩旧事：五十年前，愚机大君寿数将尽，于黛珠板块设下“寿尽劫坛”，邀四方大能共赴末日盛宴。席间诸君谈笑风生，唯有一青衫客独坐角落，默然饮酒。愚机大君亲敬一杯，那人只抬眸一瞥，轻声道：“酒浊，劫假，寿尽之言……更是欺世。”言罢拂袖而去，坛中酒液竟在空中凝成冰晶，簌簌坠地，每一粒都映出愚机大君惊惶面容。

    ——那一夜之后，愚机大君闭关不出，再未踏出洞府半步。

    “……原来是他。”四屏真君喃喃自语，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小胖子却浑不在意，反而凑近两步，压低声音：“四屏哥哥，你别怕。我师尊说了，他欠你一个人情。”

    “人情？”四屏真君愕然。

    “对啊！”小胖子用力点头，眼神清澈见底，“当年你在纪善雪外域，偷偷给我师尊塞过一枚‘息壤丹’，助他压住浩然气反噬。虽然后来被他发现了，还骂你‘多此一举’，但人情就是人情，不能赖账！”

    四屏真君脑中轰然一声。

    息壤丹！那是他师尊耗费百年心血炼制的圣药，专克浩然宗修行者最凶险的“正气焚心”之劫。当年他奉师命送丹，本是试探浩然宗态度，谁知青衫客接过丹瓶，看也不看便抛入雪坑，只冷冷道：“我辈修身，何须外物？尔等若真想报恩，不如去把半岛北岭那三条噬魂地脉填平了。”

    ——他后来真去了，填平地脉时，还被当地一群土著跪拜，称他“活佛降世”。

    可这事……除了他与师尊，再无第三人知晓！

    “你……你怎么知道？”他声音发颤。

    小胖子嘿嘿一笑，右眼白轮倏然加速旋转，时间流速陡然加快三倍。四屏真君只觉眼前光影扭曲，耳畔响起无数细碎呢喃，仿佛千万人在同一瞬低语——那是浩然宗“天听卷”的入门神通，可摄取天地间所有未加封印的因果私语。

    “我师尊喝醉时，什么都爱说。”小胖子耸耸肩，“比如……您老当年填地脉时，裤脚被岩浆燎了个洞，还是我给您补的。”

    四屏真君低头一看自己素白长袍下摆——果然，左膝处一道几乎不可察的浅褐色补丁，针脚细密，纹路古拙，正是厚德界独有的“云丝绣”。

    他张了张嘴，最终颓然闭目。

    完了。

    不是败给实力，是败给因果。

    浩然宗行事，向来“理”字当先。你若无理，他们碾过来时，连碾碎你的理由都懒得编。可一旦你沾上半点“理”，哪怕只是区区一枚丹药、一道补丁，他们便会把你钉在因果链上，从此进退维谷——帮你，是还债；不帮，是失信；帮得不够，是吝啬；帮得太多，是逾矩。

    这才是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招黑体质”。

    ——不是招惹是非，是招惹“理”。

    “所以……”四屏真君深深吸气，再睁眼时，眸中怒火尽熄，只剩一片疲惫的平静，“你们要的，究竟是什么？”

    小胖子没立刻回答。他转身，仰头看向曲涧磊，又看向寒黎，最后目光落在筱游袖中那朵青莲上，轻轻一招手。

    青莲无声飘落，悬于掌心。花瓣层层绽开，露出莲心一点幽蓝火苗——正是佳尧真君被极道金焰焚毁前，仓皇逃逸的一缕本源真火。

    “四屏哥哥，你看这个。”小胖子声音忽然沉静下来，再无半分稚气，“佳尧大君的本源，为何会混着一股……腐骨香？”

    四屏真君面色骤变。

    腐骨香——黛珠板块禁忌之毒，产自半岛北岭绝渊，唯有愚机大君寿尽前百年，才允许秘炼三炉，专用于“寿尽劫坛”中，为赴宴者洗炼神魂、延缓衰败。此香入体，三月内神清气爽，百年后却会悄然蚀骨销魂，令真君根基寸寸崩解，沦为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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