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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德兴挠挠头:“话是这么说,可咱们人生地不熟的,该去联络哪些起义军呢?又该怎么和他们取得联系呢?”
朱七五想了想,说道:“我听说在离咱们不远的地方,有一支由郭子兴领导的起义军,实力还算不错。...
朱元璋大帐内烛火通明,青烟袅袅升腾,映得他眉宇间那道旧疤微微泛红。朱七五刚卸下征袍,肩甲上还沾着未干的硝烟与血渍,衣摆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绷紧的小臂——那里新添了一道浅浅的刀痕,已由随军郎中敷了金疮药,裹着粗麻布条。他没喊疼,只将腰间那杆精钢长枪往案角一靠,枪尖嗡鸣半晌才歇。
“七五,坐。”朱元璋亲自递来一碗热姜汤,碗沿微烫,“先暖暖身子。”
朱七五接过,指尖触到碗壁温润的瓷釉,仰头饮尽,辣意直冲鼻腔,额角沁出细汗。他放下碗,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舆图——那是周德兴昨夜刚绘就的《江淮边防初勘图》,墨线纵横,山川城寨皆以朱砂标出险要,其中滁州、和州、泗州三地,被朱元璋亲手圈了三道浓重朱圈,圈内各书一字:粮、兵、枢。
“四哥,”朱七五声音略哑,却极稳,“水泥配方我已交予周大哥,他今早带了三十名老石匠,在滁州北郊荒坡试筑第一段夯土基台。按配比,石灰、黏土、细沙混入新法烧制的‘熟料’,再加水搅匀,三日凝固如铁,七日硬逾青砖。昨夜暴雨如注,今晨去看,基台纹丝未塌,水渗其表,竟如油泼石面,滑而难留。”
朱元璋眼中精光一闪:“果真如此?”
“千真万确。”朱七五从怀中取出一块巴掌大的灰白硬块,表面粗糙却致密,边缘棱角分明,敲之有金石之声。他双手一合,用力一碾——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硬块碎成数片,断口处泛着冷硬光泽,毫无粉屑。“这是昨日午时所筑,今晨取下的样块。若以此法筑关墙,高五丈、厚三丈,敌军撞车撞三日,不过震落些许浮灰。”
朱元璋霍然起身,一把抓过那碎块,指腹反复摩挲断口,忽而朗声大笑:“好!好一个‘硬逾青砖’!七五,你可知这水泥若铺满九边,能省多少民夫?少死多少壮丁?”
帐外风声骤起,卷得门帘猎猎作响。恰在此时,亲兵掀帘而入,单膝跪地,呈上一封火漆密函:“禀陛下,凤阳急报!郭大帅遣快马送来,信封未拆,言明‘唯朱兄弟亲启’。”
朱元璋神色微凝,接过信,指尖在火漆印上缓缓摩挲——那印是只展翅雄鹰,爪下踏着云纹,正是郭子兴私印。他未立刻拆封,只将信置于案角,目光沉沉望向朱七五:“七五,你猜,郭大帅这封信里,写的什么?”
朱七五端坐不动,烛火在他瞳仁里跳动如豆:“郭大帅心知肚明,徐达将军深入草原半月,连破七部,斩首三千余级,缴获战马万余匹;汤和在边境修筑的十六座烽燧,已全以水泥为基,箭楼皆覆铁皮顶,可避火箭;而我三人班师之日,恰是周德兴在滁州开垦万亩屯田,引淝水入渠,稻苗已破土三寸……四哥,郭大帅不是在问战况,是在问——这江山,到底是谁在扛?”
帐内霎时寂静。烛芯“噼啪”爆开一朵灯花,映得朱元璋半边脸明,半边脸暗。他久久不语,只伸手,轻轻抚过案头那柄曾劈开阿鲁台胸膛的精钢长枪——枪身寒凛,倒映着他此刻的眼神:不再是狮子山上那个攥着陶罐、眼底只有烟火气的少年,也不是濠州城外拱手称臣的镇抚使,而是俯视舆图、静听边鼓、一手握刀、一手执犁的——人主。
良久,他终于伸手,挑开火漆。
信纸展开,墨迹酣畅,字字如刀:
> **重八吾弟鉴:**
> 滁州屯田、边燧、马政、火器诸事,闻之欣然。尔弟七五,智深若海,谋定而动,真国士也!今有要务相托:泗州仓廪空虚,漕运滞塞,粮船屡遭水寇劫掠,致军粮不继。本帅思之再三,非重八不可镇之。特命尔即赴泗州,督理漕运、整饬水师、清剿水寇,为期三月。另赐‘虎符半支’,凡淮西水军,见符如见本帅亲临。
> 附:七五贤弟,前日所献‘火药配方’,本帅已命匠人试制,威力惊人!然硝石提纯之法,尚存三处不解,盼贤弟拨冗,亲赴濠州,共参玄机。
> ——子兴 手书
> 丙申年五月廿三日
朱七五垂眸,目光扫过“虎符半支”四字,又落在“亲赴濠州”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弧度。他没说话,只伸手,自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薄片——非金非铁,色作青灰,入手微凉,边缘打磨得锋利如刃。他将其轻轻推至朱元璋面前:“四哥,这是新型火药试制时,匠人偶然所得之副产物。名曰‘燧石片’,以火镰击之,火星迸射如雨,三息不熄。若嵌于弓弩扳机,扣动即燃,可代引线;若缚于箭镞,射入草堆木舱,顷刻烈焰腾空。”
朱元璋拈起燧石片,拇指用力一擦——“嗤!”一簇幽蓝火苗“腾”地蹿起,映亮他眼底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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