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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恒不废话，直接问：“谁先动的手”

    黄昭仪顿了顿，说：“我。看最快更新小说就来www.Biquge77.Net”

    她的声音不大，但在这静谧的卧室十分响亮。

    李恒错愕，有些意外，稍后又不意外。

    他脑海中此时情不自禁飘过四个字“

    雪停了，天光微亮，村道上积着一层薄霜，像是大地披上了素衣。我早早起身，推开屋门时冷风扑面而来，却让人格外清醒。麦穗还在睡，红棉袄裹在身上，像一团暖火陷在被褥里。我不忍惊扰她的好梦，只轻轻替她掖了被角，转身去灶间烧水。

    院子里已有人忙碌。奶奶蹲在檐下剥蒜，手指冻得通红，嘴里念叨：“今儿要包饺子，得用大锅煮，热热闹闹才算成亲后的第一顿饭。”孙曼宁则拎着铁桶去井边打水，脚下一滑差点摔倒，骂了一句“这鬼天气”，却又笑着回头喊：“哥，你说嫂子今天会不会下地干活新媳妇可不能娇气”

    我没理她，只是笑着摇头。诗禾正扫着门前的雪，见我出来，递来一杯热茶：“昨晚睡得还好”

    “好。”我接过茶，暖着手，“就是怕吵醒她。”

    “让她多睡会儿吧。”诗禾轻声道，“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不差这一时半刻。”

    我点点头，望着远处雾蒙蒙的山峦，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仿佛这场雪洗尽了过往所有挣扎与不安，把一切都归还到了最本真的模样：一个家，一个人，一片土地，一段日子。

    上午九点，亲戚陆续登门。三姨提着一篮鸡蛋，进门就抹泪：“我家闺女总算嫁出去了”麦冬板着脸训她：“胡说什么是咱家娶媳妇”惹得满堂哄笑。母亲忙着招呼客人，婉婷带着女儿也来了，小姑娘手里捧着一束野菊花，怯生生塞到麦穗枕头边：“小姨，新年快乐。”麦穗搂住她，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你才是我的小福星。”

    十一点整，鞭炮响起。两挂百米长的红炮沿着院墙铺开，火星跳跃，硝烟弥漫，惊飞了树梢上的麻雀。我和麦穗并肩站在堂前，面对祖宗牌位，听司仪高声唱礼。没有西装婚纱，没有教堂誓言，只有红布搭成的喜堂、香烛点燃的虔诚、以及一双双注视着我们的老少眼睛。

    “一拜天地”

    我们深深弯腰。

    “二拜高堂”

    麦冬和母亲坐在上首，眼圈泛红。

    “夫妻对拜”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两人笑出声来，又强行绷住脸，认真地互相鞠躬。那一刻，我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不是占有，而是承诺。

    午宴开席，二十张八仙桌摆得密密匝匝。菜是村里人凑的：李婶送来腌腊肉，老赵书记拎来两瓶白酒，龙珠他妈炸了一簸箕藕盒连平时不爱出门的孤寡老人五保户刘爷都拄着拐来了，颤巍巍掏出五块钱压岁钱：“给新人添个喜气。”

    我挨桌敬酒，走到每一桌都说一句：“谢谢乡亲们抬爱，往后运输队的事，还请大家多多照应。”众人举碗回应，有的拍我肩膀，有的抹着眼角说：“麦家这小子，争气啊”

    麦穗没怎么动筷，一直在厨房帮母亲端菜倒水。我找过去时，她正蹲在灶前添柴，脸颊被火光映得通红。“你怎么不去吃”我蹲下身问。

    她抬头一笑：“新娘子哪有先吃的道理再说，我想让你吃得体面些。”

    我心里一酸，伸手抚过她的发：“你是我老婆了，以后谁也不能让你这么累。”

    “我不累。”她握住我的手，“只要是你家的灶台，我愿意烧一辈子的火。”

    下午，阳光破云而出，雪开始融化。孩子们在院外堆雪人，拿煤球当眼睛，胡萝卜做鼻子，竟依稀有了几分龙珠的模样，惹得众人哈哈大笑。李恒托人送来的汇款单被奶奶贴在堂屋墙上，下面压着一张纸条：“等来年春暖，我要亲手种一棵桂花树，替他补上这份情。”

    傍晚，宾客散去，院子重归宁静。我和麦穗坐在门槛上，看夕阳把残雪染成金色。她靠在我肩上，轻声说：“你说，咱们啥时候盖新房”

    “明年。”我答，“等运输队赚了钱，就在后山坡那块地上起一栋两层小楼，带走廊，夏天能乘凉。”

    “我要在窗前种葡萄。”她说，“秋天结了果，咱们一起摘，酿成酒。”

    “好。”我捏她手指，“到时候每年封一坛，写上年份，等孩子长大，一坛坛打开喝。”

    她咯咯笑起来：“你倒想得远。”

    夜里，我们第一次以夫妻的身份躺在同一张床上。屋外风声细细，炉火将熄未熄，余温尚存。她钻进我怀里，像只归巢的小鸟，喃喃道：“你说咱俩能白头到老吗”

    “能。”我搂紧她，“不信你摸我的心跳，它早就写着你的名字。”

    她笑了，闭上眼，很快呼吸均匀，沉入梦乡。

    而我久久未眠。窗外月光如练，洒在床前，像一条通往未来的路。我想起少年时偷看她扎辫子的样子，想起她在省城车站哭着不肯走的背影，想起她发烧那天靠在我肩上说“我愿意”的声音那些画面一幕幕闪过，最终凝成一句话：

    我终于把你等回来了。

    第二天清晨，我照例早起。麦穗竟也醒了，披着衣服坐起来：“我去做饭。”

    “你躺着。”我按住她，“今天我来。”

    她眯眼一笑：“你会做啥”

    “熬粥、煎蛋、炒青菜。”我扬眉，“还能给你煮荷包蛋下面条，保证不糊锅。”

    她笑倒在被窝里：“那你去吧，我监督。”

    我系上围裙进了灶间，生火淘米，动作笨拙却认真。水开了，米下了锅，我又从缸里捞出咸菜切碎，打算炒个配粥小菜。正忙活间，忽听身后脚步轻响，回头一看，麦穗抱着被子站在门口，睡眼惺忪：“好香啊你真会做饭”

    “现在不会，以后天天学。”我盛了一碗粥递给她，“尝尝看。”

    她吹了吹，喝一口，皱眉：“太稠了。”

    “下次稀点。”

    “盐放多了。”

    “下次少放。”

    “不过”她忽然笑了，“这是我吃过最暖的一顿早饭。”

    我坐在她身边，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心里像灌了蜜。这时，院外传来敲门声。开门一看，竟是龙珠和诗禾，两人手里拎着两只活鸡、一筐鸡蛋。

    “贺礼”龙珠大声道，“村里规矩，新婚三天内，左邻右舍要送暖房礼，图个兴旺。”

    诗禾抿嘴一笑：“我妈说，你们要是敢不吃，她就亲自上门骂街。”

    我连忙接过：“快请进，正好喝碗粥。”

    “不了。”诗禾拉住龙珠，“还得去下一家。”

    我愣住：“还有谁”

    两人相视一笑：“还能有谁当然是我们自己啦。”

    我怔在原地，随即明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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