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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6章,这就是公平公正(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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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他们也要办了。

    麦穗不知何时走到我身旁,轻声说:“挺好,一对欢喜冤家,终于修成正果。”

    我握住她的手:“咱们村,越来越像个家了。”

    接下来的日子,生活如溪流般平稳向前。运输队接单越来越多,除了化肥农药,还开始承运建材、家电。我们购置了第三辆货车,请了新的司机,孙曼宁正式担任会计,账目清晰,每月分红准时发放。村民对我们越发信任,甚至有人主动把积蓄交给我保管:“你办事,我放心。”

    “归禾小铺”也成了村里的信息中心。麦穗不仅卖货,还代收电费、代办邮政、帮人写信读信。有个老太太不识字,每月盼儿子来信,麦穗便每回都念给她听,末了还要加一句“你儿子说他很想你”,老太太每次都抹着眼泪走。后来全村人都知道:“有事找麦穗,比找村干部还灵。”

    春天将至,冰雪消融。我在后山坡划出一块地基,请来施工队准备盖新房。麦穗每天都要去工地转一圈,指指点点:“这里要留扇窗,那里要多砌个储物柜。”工人们笑称她是“女掌柜”。

    某日午后,李恒突然回来了。他穿着旧式干部服,提着一只皮箱,风尘仆仆,却精神矍铄。我迎上去,他拍拍我肩:“来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

    “好得很。”我带他参观运输队仓库、新店、工地,“就差你这个伴郎没到场了。”

    他笑了笑:“这次回来,就不走了。”

    我猛地抬头:“真的”

    “真的。”他说,“退休手续办完了。我在城里无牵无挂,不如回村养老。这儿空气好,人心实,适合终老。”

    我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抱了抱他。

    当晚,我们在麦家设宴为他接风。席间,麦穗亲自下厨做了六道菜,最后一道是红烧肉,她说:“这是你最爱吃的,我特意学的。”

    李恒夹了一块,慢慢咀嚼,良久才说:“和你妈做的味道一样。”

    我们都知他指的是谁那个他守了一辈子却未能共度余生的女人。

    那一夜,他喝多了,靠在门槛上看月亮,低声哼起一首老歌驼铃。我坐在他身边,没说话,只是陪着他。

    几天后,县里派来工作组,调研“村办集体企业”运营模式。老赵书记激动万分,连夜组织材料,让我主讲经验。汇报会上,我站在讲台上,面对十几位干部,声音沉稳:“我们不做独食,不分你我。利润共享,风险共担。村民既是顾客,也是股东;既是劳动者,也是受益者。这样的路,才能走得长远。”

    报告获得高度评价。不久,县报刊登专题文章麦家村的共富之路,配图正是我们挂牌那天的合影:麦冬站在中间,我与麦穗并肩而立,李恒站在我身后,嘴角含笑,阳光洒满全场。

    夏日来临,新房竣工。两层砖楼,白墙灰瓦,门前种了一排向日葵,随风摇曳。搬家那天,全村出动帮忙。婉婷送来一对瓷瓶,说是广州带回来的;龙珠和诗禾送了一张雕花木床;孙曼宁攒了半年工资,买了台落地扇作贺礼。

    我们搬进去的第一晚,坐在二楼阳台上纳凉。夜风拂面,蛙鸣阵阵,远处水库波光粼粼。麦穗忽然说:“你说,咱们啥时候要孩子”

    我转头看她:“你想好了”

    “嗯。”她点头,“我想有个像你的儿子,或者像我的女儿。”

    “那就明年。”我握住她的手,“等秋收后,好好备孕。”

    她靠在我肩上,轻声说:“我希望他生在春天,一睁眼就能看见花开。”

    时光荏苒,转眼又是一年。1988年的春节,村里格外热闹。运输队年终分红,人均拿到八百元现金,创下历史新高。老赵书记宣布,从今年起设立“教育基金”,资助贫困学生上学。麦冬被推选为镇人大代表,发言时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咱农民也要有话语权。”

    我和麦穗的新房成了村里的样板房,不少人来参观取经,打算自家也翻修。李恒住在西厢房,每日读书看报,偶尔教孩子们认字,大家都叫他“李先生”。他不再提过去,却常常在黄昏时独自散步,走向那片他曾与心上人许愿的山坡。

    清明那天,我陪他去山上扫墓。没有坟茔,只有一块刻着名字的石头,是他为她立的。他放下一束白菊,静静站了很久,然后说:“我答应过她,要好好活着。现在,我做到了。”

    我默默点头,心中敬重更甚。

    这一年,麦穗怀孕了。消息传开,全家欢腾。奶奶天天炖鸡汤,孙曼宁翻着黄历算吉日,连诗禾都悄悄送来自织的婴儿毛衣。我更是寸步不离,生怕她累着、摔着。

    产期定在次年开春。某夜,她躺在炕上,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忽然问我:“你说,咱儿子将来想当科学家,我能支持他吗”

    “当然。”我说,“你想让他学什么,我都供。”

    “那要是他不想读书,就想留在村里种地呢”

    “那就种。”我笑道,“咱家有地,有车,有铺子,干什么都不丢人。”

    她满足地笑了:“我就怕他瞧不起这片土地。”

    “不会的。”我抚摸她的肚子,“我会告诉他,他的父母是从泥土里爬出来的,他们的幸福,是用汗水换来的。这片土地,养活了我们,也教会了我们如何做人。”

    1989年初春,雷声滚滚,春雨淅沥。麦穗临盆那天,全村紧张。卫生所条件有限,我连夜开车送她去镇医院。一路上她疼得直冒冷汗,却始终没松开我的手。

    “别怕。”我握紧她,“我在。”

    “我知道。”她咬牙,“你从来都没走远。”

    凌晨三点,一声啼哭划破寂静。是个男孩,七斤六两,健健康康。护士把他抱出来时,我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像你。”值班医生笑着说。

    “不,像她。”我哽咽道,“像麦穗。”

    我给他取名“望田”望的是家乡的田野,守的是父辈的根脉。

    满月那天,我们在新家办酒席。李恒抱着孩子,眼里闪着光:“这小子,将来一定有出息。”

    “只要他平安。”麦穗靠在我肩上,满脸幸福,“就够了。”

    夜晚,我抱着儿子坐在院中,仰望星空。麦穗偎在我身旁,轻声哼着甜蜜蜜。这一次,调子依然跑得离谱,却格外动听。

    我知道,岁月会继续流淌,政策会变,时代会进,但我们不会变。

    我们会守着这片土地,守着彼此,守着那些从1987年开始的平凡而珍贵的日子。

    这是一个普通年份,也是一个非凡年代。

    没有金戈铁马,没有风云际会,只有炊烟袅袅、鸡鸣犬吠、爱人低语、孩子初啼。

    可正是这些细碎的光,照亮了我们的一生。

    我牵着麦穗的手,走过田埂,走过溪桥,走过老屋与新店,走过青春与誓言。

    这是我的年代。

    也是我们的年代。

    而我们的故事,永远都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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