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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各自落座后,李恒看向黄昭仪。
对视小许,黄昭仪说:“前段时间我派人去了弯弯和日本学习方便面制作技艺,我想进军方便面行业,你觉得市场前景会怎么样”
李恒错愕,稍后问:“你
列车驶入华北平原,麦穗靠在窗边,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麦田如金色海浪般翻滚。阳光斜照进车厢,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对面空座上,仿佛诗禾仍坐在那里,与她并肩而行。她低头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去年冬天两人在校园雪地里拍的,诗禾穿着深灰色呢子大衣,她戴着一条红围巾,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那时她们还未真正牵手,可眼神里的依恋早已藏不住。
她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忽然听见邻座那位中年妇女又开口了:“姑娘,你写的这是什么书啊”
麦穗回神,才发现自己无意识间已在本子上写起了日记。她合上本子笑了笑:“不是书,是我心里的话。”
“真好。”女人点点头,“我女儿要是有你一半坦荡,我也就放心了。她在广州读大学,前阵子来信说交了个女朋友,家里吵得不可开交。她爸摔了碗,说丢尽祖宗脸面。可我说,孩子能幸福比什么都强。你们这代人,总算敢活出自己了。”
麦穗心头一震,眼眶微热。她没说话,只是从包里取出一份复印的论文稿,递了过去:“您要是不嫌弃,可以看看这个。也许能帮您和您女儿说上话。”
女人接过,认真读起标题:爱不应被性别定义论同性情感的社会正当性。她一字一句地看下去,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半晌才抬起头,声音有些颤抖:“你说得对。我们那一代,把太多东西当成天经地义,却从没问过它公不公平。可你们不一样,你们开始问了,也开始说了。这很好。”
麦穗望着她眼中闪烁的光,忽然觉得这一路奔波都值得。她不需要所有人都理解,只要有人愿意倾听,哪怕只有一个,火种就能延续。
抵达北京已是傍晚。社科院接待处那位工作人员亲自来接站,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教授,姓林,戴一副金丝眼镜,言谈温和却不容置喙。她接过麦穗的行李,第一句话便是:“文燕的学生,果然眼神清亮。”
麦穗怔了一下:“您认识老师”
“何止认识。”林教授轻笑,“她是我的学姐。当年她在会上为女性独立发声,被斥为离经叛道,第二天就被调去教务科打杂。但她没低头,三年后辞职去了偏远山区支教,一待就是十年。等再回来时,人瘦了一圈,可骨头更硬了。”
麦穗听得心头发烫:“原来老师一直都在走这条路。”
“是啊。”林教授目光深远,“她没能完成的事,现在轮到你们了。所以我看到你的论文时,立刻就批了接收。不只是因为你写得好,更是因为你敢写。这个时代需要不怕死的人,也需要不怕骂的人。”
她顿了顿,语气转柔:“在北京,会有人质疑你,也会有人想收编你、利用你当进步象征。你要小心,别让理想变成口号。真正的变革不在掌声里,而在日复一日的坚持中。”
麦穗郑重点头:“我明白。我不求一夜改变世界,只求不说谎,不退缩。”
林教授笑了,拍拍她的肩:“好。那你先住下,明天带你去见几位老前辈。他们等着见你很久了。”
宿舍安排在社科院家属区一栋老楼里,房间不大,但干净整洁,窗外正对着一棵百年槐树,枝叶繁茂,蝉鸣阵阵。麦穗放下行李,第一时间拨通了诗禾的电话。
铃声响了三下,便被接起。
“喂”诗禾的声音带着倦意,却又瞬间清醒过来,“是你吧刚落地”
“嗯。”麦穗靠在墙边,听着那头熟悉的呼吸声,鼻子一酸,“北京到了。林教授很和善,还说认识文燕老师。”
“我就知道。”诗禾语气骄傲,“你老师当年可是风云人物。你现在算是接过了她的旗子。”
“可我怕撑不起。”麦穗低声说,“今天车上有个阿姨,她女儿也喜欢女生,家里闹得天翻地覆。我把论文给了她,可我不知道有没有用我突然觉得自己太渺小了,一句话、一篇文章,真的能改变什么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声像是诗禾翻了个身,把听筒贴得更近了些。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看电影吗”她忽然问。
“记得。”麦穗愣了一下,“庐山恋,偷偷买的票,躲在后排角落。”
“那天散场时,一个老太太撞见我们手拉着手,吓得往后退了两步。我当时气坏了,差点冲上去理论。可你拉住我,说算了,她只是不懂。”
“可你后来写了篇影评,发表在校刊上。”麦穗想起什么,“题目叫为什么爱情必须分前后排”
“对。”诗禾轻笑,“三个月后,我收到一封信。是一个退休教师写的,她说她就是那天那个老太太。她看完文章哭了,因为她年轻时也爱过一个女同学,可一辈子都没敢说出口。她说谢谢你,让我在七十二岁这一年,终于对自己诚实了一次。”
麦穗怔住,泪水无声滑落。
“所以你看,”诗禾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们从来不是渺小的。每一个字,每一次牵手,每一句我爱她,都在撬动某种坚固的东西。也许你看不见裂痕,但它确实在蔓延。别怕自己力量不够,只要你还在说,还在做,就已经在照亮别人。”
麦穗捂住嘴,生怕哭出声。良久,才哽咽道:“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诗禾答得干脆,“今晚做梦也要梦见你。明天我要开始写新专栏,给远方爱人的情书,第一篇就写你坐火车北上的样子风吹起你的发,你咬着嘴唇忍泪,像个不肯认输的小战士。”
麦穗破涕为笑:“你还真是会编。”
“这不是编。”诗禾认真道,“这是我心里的画面。我会把它寄给你,每星期一封,直到你能回来为止。”
接下来的日子,麦穗渐渐融入了新的节奏。白天参加学术研讨,晚上整理资料、修改论文;周末则跟着林教授走访社区、访谈单亲母亲与独居老人。她发现,在这座古老的城市里,压抑的形式多种多样:有被迫嫁人的农村女孩,有被子女驱逐的老年同志,也有因性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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