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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正事上,余淑恒没有打马虎眼,也没有专门和周诗禾顶雷,附和说:“确实如此。我知道你急着录制专辑,然后想去京城,但这三首曲子我们演奏的火候还不够,还有待提高。”
李恒无奈,这两位对音乐的追求达到了...
周诗禾的指尖在稿纸边缘轻轻摩挲,指腹下意识地反复刮过那两页微微泛黄的纸面——那是她手写的初稿,墨迹尚未完全干透,带着一点微涩的油墨香。她没说话,只是把目光从稿纸上抬起,落在柯贞馥低垂的眼睫上。他读得很慢,一页翻过去要停顿三四秒,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滚动,偶尔眉心蹙起又舒展,像在推演某种精密的逻辑链。窗外暮色渐沉,斜阳余晖穿过百叶窗,在他鼻梁与下颌线之间投下一道细长的影,仿佛刀锋。
诗禾忽然开口:“你记得高二那年校庆吗?”
柯贞馥翻页的手顿住,抬眼。
“你弹了肖涵写的曲子。”诗禾声音很轻,却像一枚银针,不偏不倚刺进两人之间那层薄而韧的静默里,“她没署名,但你认出来了。”
柯贞馥没否认。他合上稿纸,搁在膝头,指尖无意识地按了按纸角,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她写得早。”他说,“比我早三年。”
“可你没选她。”诗禾直视着他,眸光清亮如初春解冻的溪水,“不是因为先来后到,也不是因为熟稔——是你听见她第一个音符时,心跳就乱了节拍。”
柯贞馥喉结一动,没接话。
诗禾却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只浮在唇边:“你总说命运不可违。可你忘了,命运从不发号施令,它只递出选项。而你,亲手把肖涵的名字刻在了第一块墓碑上。”
“墓碑?”柯贞馥终于蹙眉。
“对。”诗禾颔首,语调平缓得近乎冷酷,“你为她立的第一座碑,叫‘唯一’;第二座,叫‘不可替代’;第三座……”她略一顿,目光扫过他腕骨处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高二冬天他替肖涵挡下飞溅的玻璃碴留下的,“叫‘我甘愿折断自己成全她’。”
书房里静得能听见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柯贞馥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忽而低笑一声,不是嘲讽,倒像卸下重担后的松弛。“所以呢?”他问,“你今日拿《冰与火之歌》来,是想挖开这三座碑?”
“不。”诗禾摇头,起身踱至窗边,手指拨开百叶窗一条缝隙,望向对面27号楼二楼亮起的暖黄灯光,“我是来告诉你——碑可以立,但不能连成陵园。李恒的屋檐下,容得下肖涵的碑,也容得下我的碑,更容得下余老师、麦穗、宋妤……甚至陈思雅、黄昭仪的碑。可若你执意只跪一座坟,那你就永远跪在坟外。”
她转过身,背光而立,面容半隐在阴影里,唯有眼神灼灼:“你若真信命,就该信——命从来不是单数。”
柯贞馥沉默良久,忽然问:“你刚才说,高二校庆?”
“嗯。”
“那年你也在后台。”他声音忽然哑了,“我看见你站在幕布缝里,手里攥着一张揉皱的谱子,上面全是铅笔改的和声。”
诗禾怔住。
“你改了三遍。”柯贞馥望着她,目光沉静如深潭,“最后没交给我。因为你知道,一旦我弹了,肖涵就再不会写新曲子——她怕输。”
诗禾指尖猛地一颤,差点碰落窗台上的青瓷笔筒。她没料到他记得如此清晰,更没料到他竟将她当年隐秘的、近乎自虐的较劲,看得比她自己还透。
“所以你到底在怕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有些发紧。
柯贞馥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数清她睫毛的颤动。“怕的不是输。”他声音低下去,几乎成了气音,“是怕赢了之后,发现赢的不是她,而是我自己。”
诗禾呼吸一滞。
“肖涵教会我什么是‘天赋’。”他抬起手,却没触碰她,只是悬在她耳侧三寸,“而你——”指尖缓缓划过空气,停在她心口位置,“教会我什么是‘值得’。”
话音落,楼下传来麦穗清亮的笑声,接着是余淑恒温婉的应和,还有魏晓竹脆生生喊“诗禾姐”的尾音。火锅的香气混着姜蒜的辛烈,顺着楼梯缝隙丝丝缕缕钻上来,温柔地撞散了书房里凝滞的硝烟。
柯贞馥退后半步,重新拾起稿纸,指尖抚平那道凹痕:“《冰与火之歌》……第一章‘龙母’的意象,你借用了拜占庭双头鹰徽记,但把鹰喙改成了衔火的龙吻。这个处理很险。”他顿了顿,抬眼,“可我喜欢这种危险。”
诗禾没接话,只静静看着他。暮色彻底吞没了窗棂,室内光线昏暗下来,唯独他眼中映着窗外最后一星天光,幽微,却执拗地亮着。
这时,楼梯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麦穗探进半个身子,发梢还沾着火锅蒸腾的水汽,脸颊绯红,眼波流转:“两位,再不下楼,羊肉片就要煮成羊毛毡啦!余老师说,她今儿特意开了瓶1982年的拉菲——虽然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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