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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姐。”
“二姐。”
“兰兰。”
待李兰热情和三女寒暄一番后,李恒问二姐:“就你一辆车啊?”
李兰说:“3个弟妹,加上你,5个人不是刚好吗?”
闻言,李恒翻个白眼说:“...
李恒之盯着照片里陈子衿微微隆起的小腹,指尖在相纸上轻轻摩挲,像在确认某种荒诞的真实。她没再说话,只是把三张照片按原顺序叠好,慢慢塞回黄褐色信封,动作很慢,仿佛多一秒的停顿,就能多一分消化这信息的余地。
卧室里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以及两人之间渐次沉落的呼吸节奏。李恒之忽然翻身侧躺,枕着手臂,目光平直投向天花板:“诗禾他……知道吗?”
李恒问正用指尖无意识卷着一缕垂落的发尾,闻言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像压了块石:“他知道。”
“那他还……”李恒之没说完,但意思已明——明知对方已育有一子,仍执意靠近、纠缠、倾心,甚至不惜为她搅动整个沪上旧圈的水?这已不是痴,近乎自毁。
李恒问没接这话,只把信封推到床头柜边缘,离自己半尺远,像一道无声的界碑。她望着那抹黄褐色,忽然问:“露之姐,你信命吗?”
李恒之笑了下,带着点倦意:“以前不信。现在……说不准。”她转过头,视线落在李恒问侧脸上,“可我信人。信他选的人,哪怕选得再疯,也一定有他非选不可的道理。”
李恒问眼睫微颤,没应声。
李恒之又道:“他刚才说,李兰是第一个让你有危机感的人。”
“嗯。”
“不是因为美。”
“不是。”
“是因为……她不怕。”
李恒问终于侧过脸,与她对视。灯光从斜上方漫下来,在她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却掩不住那里面翻涌的、近乎钝痛的清醒:“她不怕输。不怕退。不怕撕开脸。更不怕……被我拒绝后,还能笑着坐在我对面,端起酒杯敬我一杯‘前程似锦’。”
李恒之静了两秒,忽然低笑出声:“所以,你怕。”
不是疑问,是陈述。
李恒问没否认。她把脸转向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远处几盏孤灯浮在墨里,像未落笔的句点。“我怕的不是她赢。是我怕……自己真输了之后,连站在他身边的位置,都守不住。”
这话一出口,空气骤然一沉。
李恒之没再调侃,也没再追问。她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李恒问手背上。掌心温热,力道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郑重的支撑。
“那你就别输。”她说,“不是赢她,是赢你自己。”
李恒问喉头微动,眼眶有点发热,却硬生生把那点酸涩压了回去。她反手扣住闺蜜的手指,十指短暂交缠,又松开。
“今晚,二姐给我听了一盘磁带。”她忽然开口,声音干涩,“是诗禾小时候唱的歌。五岁,在老家院坝里,用搪瓷缸当话筒,给一群鸡鸭唱歌。公鸡打鸣,她就跟着‘喔喔喔’;鸭子扑棱翅膀,她就学‘嘎嘎嘎’。调跑得离谱,可笑得像个刚学会呼吸的婴儿。”
李恒之怔住。
“磁带最后,是奶奶的声音。她说:‘我们诗禾啊,嗓子天生就是唱给太阳听的。谁要捂她的嘴,太阳不答应。’”
李恒之喉头一紧,没说话。
“二姐放完,问我:‘你还记得吗?’”
“你怎么答?”
“我说……记得。”李恒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浮起一层薄而亮的水光,“可我记得的,从来不是那个唱给鸡鸭听的小孩。是后来,我十二岁,在学校文艺汇演后台,被人扒掉裙角,说‘穿裙子的男生怎么敢上台’;是我十六岁,第一次登台领奖,台下有人吹口哨喊‘娘炮’;是我十八岁,把第一本诗集寄给出版社,编辑回信说‘文字不错,可惜作者性别太敏感,建议匿名’……我记得的,全是那些想捂我嘴的人。”
李恒之彻底沉默了。她看着李恒问,看着这个从小被称作“宋妤”,被夸“乖巧”“懂事”“识大体”的女孩,第一次听她说出如此锋利、如此破碎、如此真实的句子。
原来那副温婉皮囊之下,不是柔软,是千锤百炼后的钢丝——绷得越紧,越难折断,却也越怕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
“所以,”李恒问声音哑了下去,却异常平稳,“我不是怕李兰抢走他。我是怕……他听见那些歌,看见那个在院坝里追着太阳跑的小孩,再回头看看现在的我——一个被规矩、家族、名声、算计层层裹住的‘宋妤’,会不会觉得……太累?太假?太不像他当初爱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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