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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82章(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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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小楼主卧。

    经过两小时的镜花水月,余淑恒实在是没了力气,躺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可就算这样累了,她仍旧不忘在臀部垫两个枕头,生怕精华流失。

    李恒坐在她身侧休息了半个小时,然后看下...

    肖晴骑着那辆半旧不新的二八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印着“沪海制药”字样的蓝布包,后座上还用麻绳捆着两盒燕窝、一罐蜂蜜和几包红枣——都是昨晚临睡前黄昭仪悄悄塞进她手里的。晨风微凉,梧桐叶影在柏油路上晃动,像被谁揉皱又摊开的旧信纸。她穿过武康路窄巷时,一只灰猫倏地从墙头跃下,擦着车轮掠过,吓得她捏了下刹车,铃铛“叮”一声脆响,惊飞了枝头三只白头鹎。

    隔壁弄堂口的巴老爷子果然坐在竹椅上,正用放大镜看《文汇报》副刊。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藏青中山装,袖口磨出毛边,膝上盖着条靛蓝粗布毯子。见肖晴来了,他慢悠悠摘下眼镜,眼角褶子堆成扇形:“哟,晴丫头,今儿个气色比昨儿亮堂。”

    “巴老早。”肖晴停稳车,从包里取出一盒西洋参,“我妈说您前阵子咳嗽没好利索,托我带点润肺的。”

    巴老爷子没接,只抬眼打量她:“你妈?魏诗曼?她倒还记得我这糟老头子。”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昨儿个李恒那孩子,在病房里跟你爸聊了半宿。麦冬醒了没?”

    肖晴指尖一顿。她昨夜回来时,特意绕去仁济医院西区看了眼,麦冬仍插着呼吸管,监护仪上绿线起伏平缓,但瞳孔对光反应迟钝。医生说脑部水肿尚未完全消退,能不能醒来,要看接下来七十二小时。

    她没直接答,只把参盒轻轻放在老人膝头:“巴老,您知道麦叔以前在哪个厂?”

    “国营沪南电机厂。”老爷子把报纸叠整齐,搁在藤编小凳上,“七十年代初调去的,原先在陕北三线厂,搞军工配套。后来厂子改制,他嫌新班子太浮,就提前退了……”他忽然停住,眯起眼盯住肖晴耳后那颗浅褐色小痣,“你问这个干啥?”

    肖晴笑了笑,伸手扶了扶车把:“随口一问。麦叔从前做事极有章法,涵涵说他住院前还在整理一本旧账册,连每张发票背面都写清用途。我想,要是能找着他当年的老同事,兴许能帮着理清些事。”

    巴老爷子沉默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铜质钥匙,锈迹斑斑,齿痕深重:“电机厂老档案室,后门锁芯坏了二十年,只有这把能开。你若真要去——”他目光扫过她微微隆起的小腹,“别碰东边第三排铁柜最底层的蓝皮本子。那里面记的,不是账,是人命。”

    肖晴心头一跳,指尖刚触到钥匙冰凉的棱角,巷子另一头传来清越的自行车铃声。黄昭仪蹬着辆红色凤凰车拐进来,车筐里堆满青翠欲滴的菜蔬,水珠在晨光里迸裂成细碎彩虹。“大恒!”她扬声招呼,声音里带着沪上女人特有的糯软劲儿,“快上来,我顺路载你一程!”

    肖晴攥紧钥匙,把它滑进裤兜深处。那点金属的冷意,像枚微型冰锥,扎进她掌心。

    黄昭仪载着她往徐汇方向去,车轮碾过落叶沙沙作响。路过衡山路邮局时,肖晴看见橱窗里新贴的告示:**“本市户籍新生儿落户即享教育专项补贴,凭出生医学证明及父母结婚证办理。”** 她盯着“结婚证”三个字看了两秒,喉头微动。身后黄昭仪突然开口:“你爸昨晚跟我讲,麦冬床头那台旧收音机,是他自己改装的。调频旋钮底下,焊着块黑胶唱片残片。”

    肖晴猛地侧过脸:“什么唱片?”

    “《黄河颂》。”黄昭仪语速很轻,却字字清晰,“1976年首演版。麦冬说,那年他从陕北回沪探亲,在码头听见广播里放这个,哭湿了整条毛巾。”

    风忽然大了。肖晴下意识按住被掀开的衣角,指腹蹭过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唯有她自己知道,有什么正以不可逆的姿态,在血肉之下悄然扎根、分蘖、搏动。

    中午十一点零七分,虹桥机场T1航站楼到达厅。李恒举着块硬纸板,上面用签字笔潦草写着“田润娥女士”,字迹歪斜得如同醉汉走路。黄昭仪站在他身侧,米白色风衣领口别着枚银杏叶胸针,是李恒去年秋游时亲手拓印的。她目光扫过每一拨涌出的人流,直到看见田润娥挽着丈夫李守业的手臂,从自动门后缓缓现身。

    田润娥比视频里瘦了些,鬓角新添了几缕霜色,可眼神依旧亮得惊人。她一眼就认出黄昭仪,快步上前攥住她的手:“昭仪!哎哟这气色——”话没说完,视线已越过她肩膀,精准钉在李恒脸上,“小恒!你这孩子,怎么又长高了?”

    李恒笑着接过父母手中的行李箱:“妈,您这眼神比雷达还准。”他顺势接过父亲手里沉甸甸的樟木箱——里面全是田润娥连夜蒸的梅干菜肉饼,用油纸层层裹着,热气还氤氲在箱缝里。

    回程路上,田润娥一直握着黄昭仪的手不放。车过延安高架时,她忽然指着窗外一片正在拆迁的棚户区:“昭仪啊,你记得不?三十年前,你爸就是在这儿修下水道的。有回暴雨,窨井盖被冲跑,他跳下去堵漏,出来时浑身臭烘烘的,你奶奶拿肥皂搓了他三遍才敢让他进门。”她说着,眼角泛起细纹,“那时候哪想到,咱们家闺女能嫁进李家这样的门第?”

    黄昭仪没应声,只是把母亲的手往自己掌心拢了拢。后视镜里,李恒正低头翻看手机,屏幕光映亮他鼻梁的阴影。她忽然想起昨夜李恒在厨房煮醒酒汤时说的话:“昭仪,麦冬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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