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7月17日。
中午一点过,黄昭仪从长市回来了,她先是把麦穗小姨送到杨浦,随后才赶往徐汇。
一进门,大青衣就迫不及待地对肖涵说:“妹妹,快把检查单子给我瞅瞅。”
肖涵从卧室拿出报告单给...
缺心眼一边抹汗一边把信纸折好塞回信封,手还有点抖:“恒小爷……这信,您真不打算回?”
李恒没立刻答话。他起身走到春华粉面馆门口,推开那扇被岁月磨得发亮的玻璃门,径直走向靠窗的老位置。阳光斜斜切过木纹桌面,在青瓷碗沿上投下一小片暖光。他坐定,目光落在窗外梧桐新抽的嫩叶上,风一吹,叶子翻出银白底面,像无数只细小的手在招摇。
“回。”他终于开口,声音低而沉,“但不是现在。”
缺心眼挨着他坐下,从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门,抖出一根叼嘴上,又想起什么似的缩回去:“不能抽,春花姐说这店禁烟。”他挠挠头,“那……您打算啥时候回?”
“等林薇回余杭那天。”李恒望着远处飘过的云,“她一动,我就动。”
缺心眼眨眨眼,忽然压低嗓音:“恒小爷,我昨儿听邮局老张讲,李然那信是挂号信,邮戳是羊城越秀区——可寄信地址写的是‘广州站邮局代收’,落款日期却比信封邮戳晚三天。这不对劲。”
李恒眉峰微蹙:“你是说……她没寄出去?”
“不,是寄了。”缺心眼掏出个小本子,翻到一页密密麻麻的字,“我托人查了,那封信确实在四月二十八号下午三点十七分入柜,可三分钟后,邮局系统显示‘退件重寄’。后来改用平信,才真正发出。中间这三分钟……”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李然去了一趟赵家老宅。”
李恒指尖一顿,指甲在木桌上轻轻敲了下。
“她见着孩子了?”他问。
缺心眼摇头:“没见着。赵家门房说,孩子被送去香江读书,半年才回一次。李然在门口站了四十分钟,手里拎着个蓝布包,里头装着婴儿襁褓、一枚金锁片、还有一张她和赵安在西湖断桥拍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若你长大识字,便知娘从未弃你’。”
李恒沉默良久,端起桌上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涩得舌根发麻。
“她瘦了多少?”
“瘦了十五斤。”缺心眼叹气,“我托羊城的朋友偷偷拍了张照片。”他从夹层抽出一张泛黄快照,推过去。
照片里李然站在照相馆橱窗后,穿着洗得发白的墨绿旗袍,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髻,鬓角已见霜色。她正低头调试一台德国禄来双反相机,手指修长却骨节分明,腕骨凸起如刀削。橱窗玻璃映出她半张侧脸,眼神沉静,可那沉静底下,像埋着一座正在冷却的火山。
李恒盯着看了足足两分钟,才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果然有字,不是钢笔,是铅笔写的,字迹极轻,几乎要融进纸纹里:
【李叔若见此信,请赴西北。
我不求您救我命,只求您替我看看——
那孩子右耳后,有一粒朱砂痣。
像不像赵安小时候?】
李恒胸口猛地一窒。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庐山牯岭街那场暴雨。李然浑身湿透撞进他租住的小屋,发梢滴水,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地图。她递给他一把锈蚀的铜钥匙,说:“这是梅香留给你的,她说只有你能打开她箱子里那本《敦煌乐谱残卷》。”当时他没接,只看着她颤抖的指尖问:“你哭什么?”她咬着下唇不出声,最后只说:“赵安昨夜咳血,把枕巾染红了半边……像咱们第一次看见的晚霞。”
原来早十年,那抹红就已渗进命运褶皱里。
缺心眼见他神色不对,忙岔开话:“对了,徐汇那边今早来电话,说麦叔想请您明早过去一趟。他……翻出几本旧日记,说是您爸当年在苏联搞援建时留下的,里头夹着些俄文图纸,可能跟‘东风-5乙’改进有关。”
李恒抬眼:“我爸?”
“嗯,麦冬说,您爸临走前把箱子交给他保管,交代‘等李恒三十岁再拆’。”缺心眼压低声音,“可麦叔今早晨练时摔了一跤,腿又疼起来,医生建议静养。他说,怕等不到您三十岁了。”
李恒霍然起身,抓起外套就往门外走。
“等等!”缺心眼追出来,“您不吃晚饭了?春花姐刚下面!”
“带盒饭。”李恒脚步不停,“送到徐汇,我要连夜看那些日记。”
暮色渐浓时,李恒坐在麦冬书房里,台灯黄光圈住一方天地。他面前摊着五本硬壳笔记本,牛皮纸封面已被摩挲得发亮,边角卷曲如枯叶。最上面一本扉页用钢笔写着:
【1983年夏 · 阿拉木图郊外试验场
李建国手记 · 仅供恒儿亲阅】
李恒深吸一口气,翻开第一页。
字迹刚劲凌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工程师式冷峻。可翻到第三页,墨色突然变淡,笔画开始颤抖——
【7月12日 阴
今日试射失败。弹道偏移0.3度,燃料阀异常震颤。赵工坚持按原方案复测,我劝阻未果。他走时背影很直,可左手一直按在右肋下……我知道那里有块旧伤疤,是七九年中越边境留下的。】
&nbs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