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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天然形成的双鱼纹。“戴着。”她说,“辟邪。”
镯子滑进他袖口时发出极轻的“叮”一声,像玉器相击的余韵。李恒喉结又滚了滚,最终只低声道:“等我回来。”
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启动的嗡鸣。宋妤立在门框投下的暗影里,目送奔驰车尾灯融进暮色。直到最后一丝红光消失,她才缓缓抬起手,抚平旗袍领口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褶皱。
厨房里,周诗禾正搅动灶上煨着的乌鸡汤,热气氤氲中声音闷闷的:“妤宝,你真不去?”
“去了反而乱。”宋妤挽起袖子接过汤勺,“大姑,盐再少半勺。小恒胃不好,喝太咸伤黏膜。”
灶火映得她侧脸温润如玉。她舀起一勺汤,吹凉,尝味。咸淡正好。
此时上海瑞金医院ICU外,林薇正把一叠病历塞进李恒手里。纸张边缘锐利,划得他掌心生疼。“昭仪今天凌晨三点开始心律失常,导管室刚撤出来……”她声音发颤,“医生说情绪波动是诱因。她看了婚礼直播,看到你给妤宝戴戒指的手……”
李恒没接话。他盯着病历上“急性应激反应”几个铅字,忽然想起昨夜宋妤枕着他手臂说的梦话:“……小恒,别怕黑。我给你点盏灯。”
ICU玻璃门映出他苍白的脸。玻璃另一侧,黄昭仪躺在雪白床单里,手腕插着透明导管,心电监护仪屏幕上绿色波纹微弱起伏,像风中残烛。
他推开门。
消毒水气味瞬间包裹上来。他走近病床,看见她左手背果然有道三厘米长的淡粉色旧疤——去年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后,她为躲记者追逐摔下台阶留下的。此刻疤痕上方,新扎的留置针胶布边缘微微翘起。
李恒解开西装扣,俯身。他小心避开所有管线,用拇指腹轻轻抹平那处翘起的胶布。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黄昭仪睫毛颤动,缓缓睁开眼。瞳孔聚焦在他脸上时,漾开一片破碎的星光:“你来了……”
“嗯。”他抽出纸巾,沾了温水,一点点擦去她额角沁出的冷汗,“我带了银耳羹,等会能喝。”
她虚弱地牵动嘴角:“……你老婆熬的?”
“对。”他顿了顿,从保温桶里舀出小半碗,“她说,你喝药后胃凉。”
黄昭仪望着他舀羹的手,忽然问:“她知道你来吗?”
“知道。”李恒把调羹递到她唇边,“她让我别碰你输液管。”
病房里陷入沉默。心电监护仪的滴答声被无限放大。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像无数细小的手在叩打玻璃。
良久,黄昭仪闭上眼,一滴泪顺着眼角滑入鬓角:“……真好。”
李恒没说话,只是继续喂她喝羹。银耳软糯,枸杞微甜,汤匙边缘偶尔碰触她下唇,激起细微的战栗。
凌晨两点十七分,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蜂鸣。数值断崖式下跌。护士冲进来时,李恒正攥着黄昭仪冰凉的手。她嘴唇发紫,瞳孔扩散,手指痉挛般抠进他掌心。
“肾上腺素1mg静脉推注!”护士吼道。
李恒被推出ICU时,晨光正刺破云层。他靠在消防通道冰冷的水泥墙上,掏出烟盒。火机“咔哒”响了三次才打着火。烟雾升腾中,他摸到西装内袋——那里静静躺着宋妤给的翡翠镯子,边缘已被体温焐得温润。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他掏出来,屏幕亮起:【到家了吗?银耳羹够不够甜?】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直到烟烧到指尖。弹掉烟灰,他按下语音键,声音沙哑得厉害:“够甜。老婆,我好像……更爱你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刹那,他忽然想起宋妤昨夜梳头时掉在枕上的青丝,想起她系围巾时掠过他耳际的发梢,想起她递来翡翠镯子时,腕骨凸起处一点小小的、月牙形的胎记。
原来最锋利的刀,从来不是劈开混沌的雷霆,而是这样无声无息的温柔。
他掐灭烟,转身走向电梯。镜面不锈钢映出他凌乱的领带和通红的眼角,也映出他西装内袋里,那抹幽幽流转的翠色。
就像宋妤永远知道他胃怕凉,永远记得黄昭仪左手背的旧疤,永远在风暴中心为他点着一盏不灭的灯。
而灯下,她始终端坐如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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