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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毅，我知道你的性格。”

    陈高峰轻轻叹了口气，打断了方弘毅的话。

    因为他已经猜到了方弘毅想和自己说什么。

    “当然，我只是给你提个醒，这个项目现在已经惹得各方眼馋了，你不动，不见得别人不会争、不会抢。”

    “与其便宜了别人，那什么不抓到自己手里？”

    “老领导，这是两码事。”

    方弘毅从未直接拒绝过陈高峰，但是这件事情不一样，自己必须明明白白和陈高峰表明自己的态度。

    “别人眼馋这份政绩，那是因为他们本身干不出......

    樊松鹤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汪明宇铁青着脸摔门而出，那扇实木门撞在门框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手心全是冷汗，后背衬衫早已被浸透，紧贴在脊梁骨上，黏腻冰凉。走廊里空调风嗡嗡吹着，他却像掉进冰窟，连指尖都在发麻。

    他不敢立刻进去，也不敢走开，只能僵在原地，耳朵竖得笔直，生怕漏听里面一丝动静。可办公室里静得可怕，连翻纸声都没有。方弘毅没叫他，也没喊人，就那么坐着——这比怒斥更让人胆寒。

    足足过了三分十七秒，樊松鹤才鼓起勇气，指尖颤抖着叩了三下门，声音干涩发虚：“方……方书记，您看……要不要给您续杯茶？”

    里面沉默了两秒。

    “进来。”

    声音不高，甚至听不出火气，可樊松鹤浑身一颤，几乎要跪下去。

    他推门而入，低着头，目光只敢落在自己擦得锃亮的皮鞋尖上。方弘毅正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一手搁在桌沿，指节微微泛白；另一只手捏着一支黑色签字笔，笔帽已被拧开，笔尖朝下，悬在半空，墨水将滴未滴，在雪白稿纸上洇开一个极小、极深的墨点，像一粒凝固的血珠。

    樊松鹤喉结上下滚动，端着紫砂壶的手抖得厉害，茶水刚倾出半寸，便晃了出来，溅在方弘毅右手边的《江台日报》头版上，洇湿了“深入贯彻二十大精神”几个加粗黑体字。

    “松鹤。”方弘毅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刀刃刮过青砖，“你跟了我多久？”

    “二……二十三天。”樊松鹤声音发颤，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从六月十八号，市委组织部宣布任命那天起。”

    “二十三天。”方弘毅重复一遍，终于抬眼，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樊松鹤的脸，“你以前在市委办综合一处，干了八年，写材料、做协调、盯会务，样样都排前三。老刘说过，你是块‘压不弯的竹子’。”

    樊松鹤心头一紧——老刘是前任市委秘书长，去年调任省政协，这话若真出自他口，那就是对方弘毅亲口夸过的。

    可方弘毅话锋陡转：“可竹子再韧，若根须扎进腐土，长出来的，就是毒笋。”

    樊松鹤膝盖一软，差点当场跪倒。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强行稳住身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痛感逼自己清醒：“方书记，我……我对您绝无二心！”

    “我知道。”方弘毅竟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得令人心悸，“所以我没当场拆穿你。”

    樊松鹤瞳孔骤缩。

    “汪明宇进门前十分钟，你接了三个电话。”方弘毅语速不快，一字一句，却像钉子砸进骨头缝里，“第一个是私人号码，打完你去茶水间接水；第二个是你母亲住院的市立二院总机，打了四十七秒；第三个——”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桌上那份尚未拆封的《干部个人事项报告表》，“是你妹妹在江河区财政局的内线，打完你就去了洗手间，待了一分五十二秒。”

    樊松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每一个动作，都被方弘毅记在心里。

    “你妹妹上周刚提副科，邵永丰亲自签的批文。”方弘毅缓缓合上笔帽，咔哒一声轻响，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如同惊雷，“而邵永丰，三天前把范三虎名下‘万味轩’餐饮管理公司三年来的所有合同扫描件，悄悄塞进了你的抽屉夹层。”

    樊松鹤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双膝重重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一声。他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喉咙却像被铁钳扼住，只发出嘶嘶气音。

    方弘毅没看他，只垂眸盯着那滴将落未落的墨点，良久，才道：“松鹤，你不是蠢。你是太聪明了——聪明到以为能两边都不得罪，聪明到以为只要不直接开口，就不算背叛。”

    他终于抬眼，目光如淬火寒铁：“可官场不是赌桌，没有‘中立’这个选项。你站的位置，决定你呼吸的空气是什么味道；你递出去的一张纸、漏出去的一句话，就决定了别人是升是降、是活是死。”

    樊松鹤眼泪无声滑落，砸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我给你两条路。”方弘毅声音低沉下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第一，现在就去纪检组自首，把邵永丰塞给你的东西、你转给汪明宇的所有信息，全部交出去。组织会考虑你主动交代的情节，至少……保你公职。”

    樊松鹤浑身一颤，手指死死抠进地毯纤维里。

    “第二，”方弘毅话锋一转，目光如刀，“你继续当我的秘书，替我办一件事。”

    樊松鹤猛地抬头，眼中燃起一线微弱火苗。

    “下周一上午九点，市人大常委会召开专题会议，审议《江河区公共机构食堂服务外包管理办法（修订草案）》。”方弘毅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汪明宇会主持，邵永丰会列席。我要你在会议开始前十分钟，把一份U盘交给邵永丰——里面是他和范三虎之间全部资金往来明细、五份虚假采购合同扫描件、还有他老婆以表弟名义在‘万味轩’持股百分之三十七的工商登记截图。”

    樊松鹤倒抽一口冷气：“方书记，这……这要是被查出来是我……”

    “查不出来。”方弘毅打断他，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U盘外壳会抹掉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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