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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来燕京之前，张建川就先行去拜会了方韫芝。

    方韫芝的同学现在已经是央视台长助理了。

    之前在益丰的发展过程中也得益于人家的支持，现在益丰已经成为了央视重要的广告客户之一，张建川此番来也就是要...

    张建川没立刻接话，只是把酒杯稳稳搁在桌沿，指尖轻轻叩了两下，像在掂量那几句话的分量。酒液映着顶灯，在杯壁上晃出一道细碎的光痕，也照见单琳垂眸时眼睫投下的微影——不是挑衅，也不是讥诮，而是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她不是在找茬，是在等一个答案；不是质疑他这个人，而是在质问民丰这艘船，究竟还愿不愿扬帆。

    杨文俊刚想开口替他圆场，张建川却抬手示意他稍等。他没看单琳，目光扫过桌上众人：招商局的小年轻正屏息噤声，东坝镇的田书记夹着半块红烧肉悬在半空，姜其英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连邻桌覃昌国那一桌都静了一瞬，连酒杯轻碰的脆响都停了。

    “单琳，”张建川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片喧闹，“你记得两年前，我走那天，你在厂门口送我，手里拎着一袋刚蒸好的桂花糕，纸包边都洇湿了。”

    单琳手指一颤，指尖无意识捻住餐巾一角，没应声。

    “你说‘建川，你要是真走了，民丰就真成一潭死水了’。”他顿了顿，“我当时没答你。不是不想答，是怕答了，反而成了咒语。”

    满桌寂静。姚薇悄悄抬眼，看见单琳耳后一小片肌肤泛起薄红，像被风吹皱的水面，底下藏着未掀开的暗流。

    张建川没再看她，转而面向王怡：“王县长，去年十月，省农科院猪饲料项目重启谈判时，县里派去的是谁？”

    王怡略一思索：“是葛主任带队，招商局、经信委和财政局各一人，单琳也在列。”

    “对。”张建川点头，“那轮谈崩，不是因为报价太高，而是农科院提了个附加条件——必须由民丰控股，且原管理层不得变动。”他目光扫过单琳，“可当时民丰账上流动资金只剩八十三万，应收账款压着一千四百多万，邱昌盛把三年采购合同全签给了汉州三丰贸易，预付款付了六百二十万，结果三丰老板年前卷款跑路，案子还在市局挂着。”

    这话一出，姜其英猛地坐直身子。他早听说三丰案牵扯民丰，却不知细节如此致命。覃昌国眉头锁紧，手指在膝头轻轻敲击——这节奏，是他在计委审重大技改项目时的习惯动作。

    “所以不是我不愿做猪饲料。”张建川声音沉下来，像铁器入水，“是去年十一月，我接手民丰当天，财务部给我递来三份文件：一份是银行催贷函，一份是法院传票，第三份——”他停顿片刻，目光落回单琳脸上，“是你亲手整理的《民丰饲料产能闲置与市场错配分析》，第十七页第二段写着：‘现有鸡饲料产线利用率仅57%，但扩建猪饲料产线需追加投资两千一百万，按当前负债率，融资通道已实质性关闭’。”

    单琳呼吸一滞。那份报告她确实写过，打印稿还压在自己办公桌玻璃板下。她从没想过，他会记得页码，更没想过，他竟在收购前就调阅过所有内部资料。

    “可现在不同了。”张建川忽然笑了，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带着一种近乎冷冽的清醒，“鼎丰上周刚和省农科院签了战略合作备忘录，不控股，不参股，只买断‘丰收二号’猪饲料配方五年独家使用权，技术转化由鼎丰研发中心负责，投产周期压缩到七个月。而民丰——”他转向覃昌国，“县长，您刚才说年后可能去诸城学习，其实不用远赴山东。民丰新厂区东侧那块地，我已经让褚德辉带设计院重新做了规划图。不建新产线，把老车间三栋闲置厂房推平，改造成自动化中试基地。明年三月，鼎丰研发的猪饲料中试产品，全部在民丰中试基地完成验证；五月，民丰代工生产首批十万吨；九月，我们联合省饲料工业协会，召开全省规模化猪场现场推介会。”

    他端起酒杯，这次没碰杯，只将杯口朝向单琳：“你担心的雄心，不在产线上，而在链条里。民丰不做猪饲料，但要做全省猪饲料的技术转化中枢。新望和正大卖的是成品，我们卖的是标准、是检测、是定制化服务。他们赚渠道的钱，我们赚知识的钱。”

    满桌人听得怔住。连姚薇都忘了搅动碗里的汤，汤面浮着的油星儿微微颤动。

    单琳静静看着他，良久，忽然抬手，将面前那杯白酒一饮而尽。辛辣直冲喉头，她呛了一下，眼尾迅速泛起水光，却仰起脸，声音清亮如碎玉：“建川，你什么时候开始……把民丰当成自己的孩子养了？”

    这句话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张建川心里最柔软的地方。他想起去年腊月廿三，民丰老锅炉房暖气管道爆裂，零下五度的寒夜里，他和彭大庆裹着军大衣蹲在冰水里抢修。彭大庆冻得直哆嗦，还咧嘴笑：“张总，咱这破厂子，倒比亲儿子还难伺候。”他当时呵出一口白气，答：“那就当亲儿子养着，养废了，是我没本事。”

    “从我签下股权转让协议那天起，它就是我的孩子。”张建川也举杯，缓缓饮尽，“哪怕它生下来就带着病，我也不扔。”

    就在这时，东坝镇许书记忽然拍了下大腿：“哎哟！我想起来了！前天畜牧站老赵还跟我念叨，说新望的猪料在安胜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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