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最新域名:m.xakshu88.com
老域名即将停用!
陈金和陈木年纪小,还是第一次看着暖洞子种植的西红柿,双眼放光。
陈木:“这西红柿好大啊。”
李进一脸骄傲:“那是,这是特殊培育的品种,采摘之前的那些才足够大呢,不过都送到上面去了。
...
夕阳沉得慢,余晖把八栋楼的灰墙染成暖橘色,砖缝里钻出来的几茎狗尾巴草在晚风里轻轻摇晃。陈卫东坐在3号楼前那棵老槐树底下,手里攥着半截没点着的烟,烟丝早被汗水浸软了,他也没扔,就那么捏着,指尖微微发白。旁边小板凳上搁着搪瓷缸子,里头蜂蜜水早凉透了,浮着一层薄薄的蜜膜,像凝固的黄昏。
田招娣蹲在广场边沿,正用小铁铲清理麻雀羽毛混着泥灰的碎渣。她左手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又匀称的小臂,腕骨处有道淡褐色旧疤——那是去年冬训时冻裂后结的痂,没长好,又反复裂开过几次。她动作很稳,铲子刮地时发出细而钝的“沙沙”声,和远处孩子们排练集体舞的拍手节奏隐隐相合。
“小田!你来打拍子!”大梅踮脚喊,辫梢甩得飞快,“我们跳‘东方红’那段,就差个领拍的!”
田招娣直起腰,抹了把额角汗,笑了:“我可不会跳舞,只会打炮。”
话音刚落,人群里爆笑起来。龙小爷正往铁锅里倒猪油,油星子溅到手背上,他“嘶”地一缩,笑骂:“嘿,这话听着就带劲儿!比咱厂里广播站播的还响亮!”
陈卫东也抬眼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他低头看了看手表——七点四十三分。再过十七分钟,七季青公社那趟专列就该进站了。他忽然想起刘洪说的“煤渣砖要运到七季青”,又想到田招娣那只空荡荡的左袖管。她今天走路时总下意识把右臂往身侧收一点,像是怕袖子扫到别人,又像是在护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站起来,走过去,把搪瓷缸子递过去:“喝点水。”
田招娣接过,没急着喝,先用拇指抹掉缸沿一点灰,才小口啜着。蜂蜜水凉了,甜味沉在舌根,有点涩。她抬头问:“先生,您说……这麻雀炖好了,能给七季青那边送些过去吗?听说他们盖房缺肉,砖搬得重,人累得狠。”
陈卫东一怔,随即点头:“能。明早我让李铁虎捎一罐过去,用保温桶装,加点姜片去腥。”
“那……我写个单子。”田招娣放下缸子,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蓝布面,边角磨得发毛,扉页用铅笔写着“七四年三月于海岸炮兵连”。她翻到空白页,撕下一张,歪着头写:“红焖麻雀两斤、清炖麻雀三斤、江米条半斤、沙琪玛三两、铁蚕豆一斤……”字迹工整,横平竖直,像刻在钢板上的焊缝。
陈卫东看着她写字的手,右手食指第二关节有层厚茧,是常年握炮闩留下的。他忽然开口:“招娣同志,你以前……瞄准的时候,靠的是左手还是右手?”
田招娣笔尖一顿,墨点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她没抬头,声音很轻:“左手托炮镜,右手拉火绳。镜筒冰凉,火绳粗粝,手指得同时记住两种触感。”
“那现在呢?”
她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像退潮后的滩涂:“现在?我学着用右手托镜子,左手……就当它还在。”
话音未落,广场那边突然静了一瞬。大梅他们排练的音乐停了。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向西边——一列绿皮火车正缓缓驶入羊坊店站台,车头喷出的白气在暮色里拖得又长又缓,像一条喘息的龙。车窗里影影绰绰映着人影,有人探出头,挥着胳膊喊:“到了!到了!煤渣砖全数清点完毕!”
李铁虎背着挎包从站台小跑过来,裤脚沾着灰,额上全是汗。他一眼看见陈卫东,立刻扬手:“卫东同志!庄工让我转告,砖一块没损,七季青公社的支书亲自验的货,说这砖比砖窑烧的还实成!”
陈卫东点点头,又问:“人呢?”
“全在站台等着,等您拿主意——是直接运去工地,还是先卸在铁路局仓库?庄工说,明早六点前必须上墙,不然耽误浇灌混凝土。”
陈卫东没答,反而看向田招娣:“你那边技术小组,今晚还能抽人吗?”
田招娣合上本子,指尖在封皮摩挲了一下:“能。我和张工商量过,明天晨会推迟到九点,今晚……我可以跟着去。”
李铁虎一愣:“你去?可那是重体力活,扛砖、推车、搭跳板……”
“我不扛砖。”田招娣打断他,语气平平,“我记账、清点、核对损耗率。七季青公社的砖垛编号,我背得下来。还有,煤渣砖含水率每升高一个百分点,抗压强度下降百分之零点三——这是胡同志去年在丰台机务段测的数据,我抄在本子里了。”
她从怀里抽出另一本册子,纸页已泛黄卷边,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数字、箭头、折线图,还有用红铅笔圈出的异常值。陈卫东接过来翻了两页,心口像被什么撞了一下——那些数据旁,还夹着几张泛黄的胶片照片:海边礁石、浪花、一艘模糊的敌舰剪影,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目标方位角287°,距离14.3海里,风速三级”。
“你一直带着这个?”他声音有点哑。
“嗯。”田招娣垂眸,“炮位上记数据,比命还重要。”
这时,妞妞端着个豁口铝盆跑过来,里头盛着刚捞出的红焖麻雀,酱色油亮,热气裹着八角桂皮香扑面而来。“老掰!郭福!快吃!凉了就柴!”她踮脚把盆往陈卫东手里塞,又一把拽住田招娣的手腕,“小田姐,你尝尝!我偷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