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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逸审视白正的同时，悄然动用了聆听心声的能力，想要确认这人是不是有歪心思。

    结果却让他颇为惊诧，眼前这个有些实力的大个子，自始至终只透出一道心声，之后便沉寂无声，再无半点心念波动。

    【这李村正，武功大概率在我之上，大荒村果然深藏不露，卧虎藏龙。】

    凭借阅人无数的阅历与经验，李逸瞬间判断出端倪。

    这类几乎不生杂念心声寥寥之人，要么是心性纯粹性格坦荡率真，表里如一的君子强者，要么便是如林青鸟一般，看透......

    邱静指尖在墨绿冰凌布上轻轻摩挲，那丝滑如水的触感仿佛带着微凉沁意，竟让她想起幼时在府后梅园雪夜里折枝时，指尖拂过冰晶凝结的梅枝——清冽、柔韧、暗藏锋芒。她忽然抬眸，目光掠过货架尽头一匹素白冰凌布，布面无纹无色，却在斜射进铺子的冬日阳光下泛出珍珠般温润光泽，细看才见织纹里隐有银线穿梭，如霜雪暗涌，似月华潜流。

    “这素白的……可有名字？”她声音轻缓，却让伙计心头一跳。

    “回贵客，此布名唤‘雪魄’。”伙计连忙上前一步，压低了嗓音，“是冰凌布中最难织就的一品，需采大荒山巅初雪融水浣丝，再由十二名老绣娘以银针引线，在零下三度寒窖中连织七日不歇，方得一匹。掌柜特意留了三匹，说是……留给真正识货的人。”

    红儿听得眼睛发亮：“小姐，这雪魄布穿身上，怕是连宫里尚衣局的云锦都要逊色三分！”

    邱静未应声，只静静望着那匹素白，目光渐沉。她五房虽为徐氏旁支，却因祖父曾卷入十年前户部粮案被贬，家中门庭冷落，月例微薄，连寻常绸缎都需精打细算，更遑论这般天工造物。可偏偏，眼前这雪魄布，通体无半分浮艳，却自有一股沉静气韵，不争不抢，却叫人一眼难忘——像极了她常去城西破庙听经时，那位白发老僧素袍上洗得发灰的旧棉布，粗粝里透着不可摧折的筋骨。

    她忽然想起半月前左相府宴席上，刘明次女身着贡缎紫袍，袖口金线盘绕成九尾狐形，满座夸赞“贵气天成”。可那金线绷得太紧，笑时肩头微僵，步履稍快便显出几分滞涩。而眼前这雪魄布，垂坠如水，悬于架上便似有风自动。

    “雪魄布，一匹多少银？”

    伙计喉头微动，报出数字时声音几不可闻：“纹银三十两。”

    红儿倒吸一口冷气，三十两？够寻常三口之家吃两年饱饭！她下意识攥住邱静袖角，指尖微颤。

    邱静却只轻轻点头：“裁半匹。”

    伙计一怔：“贵客……这雪魄布，按律须整匹购入。”

    “为何？”

    “因……”伙计略一迟疑，终是俯身低语，“因雪魄布离机即韧，裁断处若无特制金剪封边，三日内必起毛崩丝。小店唯有一把金剪，专配此布，故而规矩定死：买则整匹，用则整匹。”

    邱静目光微凝，抬眼望向伙计：“你可知我姓甚？”

    伙计额角沁出细汗，却仍垂首答：“小人不敢妄揣贵客身份，只知您是五房邱小姐。”

    红儿脸色霎白：“你……你怎知？”

    伙计未抬头，只将一方素帕悄然递来，帕角绣着半朵青莲——正是邱家五房嫡女贴身所用绣样。邱静指尖一顿，目光陡然锐利如刀：“谁给你的？”

    “今晨卯时，一位戴斗笠的先生，立在巷口槐树下，交了帕子，只说‘邱小姐若问雪魄，便将此帕呈上，再道一句——大荒山雪化时，冰糖最甜’。”

    邱静呼吸一滞。

    大荒山……冰糖……

    她猛地忆起半月前父亲深夜归家，袖口沾着一点未融尽的霜粒，掌心攥着半块晶莹剔透的方糖，郑重交到她手中：“静儿，尝尝。这是……徐二爷从秦州捎来的冰糖，说是大荒村新出的，甜得不伤喉。”

    她当时只觉新奇，含在舌上，清甜沁凉，缓缓化开，竟似有山风拂过舌尖。

    原来……早有伏笔。

    她指尖缓缓抚过雪魄布，忽而轻笑一声，那笑里无半分少女娇憨，倒像寒潭乍破，漾开一层凛冽涟漪：“既如此，整匹便整匹。另，将方才那墨绿冰凌布也取一匹，再挑两匹粉紫各半——红儿，你替我量尺寸。”

    红儿懵然应下，手忙脚乱掏出软尺。

    伙计却突然单膝跪地，双手捧起一方紫檀木匣，掀开盖子——匣内静静卧着一把金剪，刃口幽光流转，柄端嵌着一枚青玉，雕作山形，山脊蜿蜒，恰似大荒山脉走势。

    “邱小姐请看，此剪非金非铁，乃大荒村匠人以玄铁混雪山寒铜锻打七七四十九日，再浸冰糖汁液淬火而成。剪落无声，断丝不毛，是雪魄布唯一匹配之器。掌柜交代，赠予识得山势之人。”

    邱静凝视那青玉山形，指尖悬停半寸，终是落下，轻轻叩了三下玉面。

    “咚、咚、咚。”

    三声清越，如雪落松枝。

    铺外忽有马蹄声骤近，又戛然而止。紧接着，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穿透门帘：“徐记布行，可收得下这封拜帖？”

    伙计脸色一变，慌忙起身迎出。邱静却未动，只将雪魄布一角缓缓覆上手腕，那冰凉触感顺着脉门直抵心口——仿佛有一股清冽山风，正穿过千里关山，吹散都城权贵们精心堆砌的脂粉雾气。

    门外，一位灰袍老者立于阶前，手持一封素笺，封皮无字，只印着一枚朱砂印，印文古拙，赫然是“安平县大荒村社仓”六字。老者目光扫过店内，与邱静视线隔空相接，微微颔首，竟无半分卑恭，倒似故人重逢。

    红儿惊得屏息：“小姐……这老头是谁？”

    邱静静静看着那枚朱砂印，忽然想起父亲昨夜翻检旧档时喃喃自语：“当年户部查赈，唯有一处账册对得上——大荒村社仓，三年无亏无欠，反多出三万石陈粮……可那村子，明明该饿殍遍野才是。”

    原来不是该饿殍遍野。

    是早已自筑高墙，静待春雷。

    她指尖在雪魄布上缓缓划过，留下一道几乎不可见的微痕，随即抬眸，声音清越如泉击石：“红儿，取我荷包。”

    荷包打开，里面只有三锭银子，每锭十两，整整齐齐，边缘已磨得圆润发亮——那是她三年来省下的全部月例。

    “三十两，付了。”

    伙计双手接过，却未收银，只将紫檀匣推至邱静面前：“掌柜有言，雪魄布赠予识山者，金剪赠予守信人。邱小姐既叩山三声，此物便是您的。”

    邱静垂眸，终于伸手接过金剪。入手微沉，寒意沁骨，剪刃映出她眼中一点幽光，如雪峰顶上初升的星子。

    此时，铺外忽有喧哗。

    “让开！左相府车驾，闲人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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