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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玉一边吩咐弟子去通知吕才来见自己,一边往食堂外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突然听到游客餐厅,传来一女子惊慌的声音:
“小圆,小圆你怎么了,别吓娘啊。”
陈玄玉疑惑地看了过去,只是因为人...
李世民话音落下,甘露殿内一片寂静,连殿角铜壶滴漏的“嗒”声都清晰可闻。
长孙无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袖口金线,指节微微发白。他向来以缜密著称,可此刻脑中却像被投入石子的静水,涟漪层层叠叠,搅得思绪浑浊不堪。他下意识想反驳——士族门第、谱牒之学、郡望清流,哪一样不是千百年来士人安身立命之本?可话到唇边,却如嚼碎冰,又冷又硬,吐不出来。
陈玄玉却缓缓坐直了身子,目光扫过两人脸上那层薄薄的汗意,嘴角微扬,并未急着开口,只从案上取过一盏冷茶,慢慢啜了一口。茶已凉透,微涩入喉,反令人神思清明。
“陛下方才所言,非为贬低士族,亦非消解血统。”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凿,“而是要拨开迷雾,看清一个最朴素的道理——血脉之链,从来就不是一条笔直通天的金线,而是一张在风雨中不断断裂、又不断续接的蛛网。”
他放下茶盏,指尖轻叩案面,发出笃、笃两声:“请看这蛛网:一根丝断了,旁边一根立刻补上;一阵风来,整张网颤动,但并未崩解。士族之兴衰,何尝不是如此?今日之陇西李氏,未必是秦时李信之后;明日之太原王氏,也未必真承自周灵王太子晋。可他们为何能绵延不绝?因他们懂得——”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懂得将断裂处重新系牢。”
长孙无忌心头一震,脱口而出:“系牢?如何系?”
“以学养,以功业,以德行,以婚媾。”陈玄玉语速渐快,“当旧有谱系因战乱散佚,便重修族谱;当先祖名讳湮没无考,便托古溯源;当门第凋零,便攀附显贵;当寒微无依,便联姻高门。此非虚妄,乃是生存之智,是文明在动荡中自我修复的本能。”
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似有所悟:“所以……所谓‘郡望’,未必是血缘之实,而是文化之锚?”
“正是!”陈玄玉击节而赞,“郡望是坐标,是标识,是士人于茫茫人海中彼此辨认的暗号。它告诉世人:此人识字、知礼、通经、习律,可任官、可议政、可教化。它所认证的,从来不是某位远祖是否真的封侯拜相,而是此人当下是否具备治国平天下的能力与资格!”
长孙无忌怔住了。他忽然想起自己幼时随父赴京,初见弘文馆藏书之浩瀚,曾问父亲:“若无家传,岂非永难窥此门径?”父亲当时抚须而笑:“门第是阶,非锁。阶可借,锁却须自铸。你若能默《左传》三百遍,便是无籍之身,弘文馆亦为你开一扇窗。”
那时他不解其意,如今方知,那扇窗,从来就开着。
李世民却已想到更深处:“若郡望是文化之锚,那科举……”
“科举,便是将此锚,铸成天下公器。”陈玄玉斩钉截铁,“隋文帝废九品中正,非为灭士族,实为破私授;炀帝设进士科,非为轻门第,实为立公道。他要的,是一个无论出身陇亩还是朱门,只要通晓‘四书五经’、能解‘策论时务’者,皆可凭真才实学,登堂入室,执掌权柄的制度。”
他起身踱步,袍袖拂过案角烛台,灯焰轻轻一跳:“可为何隋朝二世而亡?因其制虽立,而心未变。朝廷仍视科举为点缀,士族仍视寒门为异类,庶民仍觉功名如登天。制度空悬,人心未附,故根基不固。”
李世民霍然起身,双目如电:“那朕该如何?”
陈玄玉亦停步,直视其目:“陛下当明告天下——科举非选士之末技,乃立国之根本;非恩赐于寒儒之薄幸,实取材于万民之公器。凡我大唐子民,不分贵贱,但有志向学者,官府须为之设塾、授书、供纸墨、免徭役。使耕夫之子,十年苦读,可与公卿之孙,同坐明堂,同试策问,同较文章!”
长孙无忌倒吸一口冷气:“此举……恐触怒世家!”
“触怒?”陈玄玉冷笑,“若连这点阵痛都不敢承受,谈何开创新局?长孙公且看:今日关东崔卢、江南顾陆,表面尊崇皇权,内里却自成体系,官吏荐举,多出其门;田亩隐匿,常假其名;甚至刑狱判谳,亦受其掣肘。此非国之干城,实为国之赘瘤!”
他声音陡然转沉:“陛下若真欲削藩镇、抑豪强、均赋税、理刑狱,首当断其臂膀——而科举,正是那柄最锋利、最光明、最无可指摘的刀!”
李世民胸膛起伏,久久不语。良久,他忽然转身,竟向陈玄玉深深一揖。
长孙无忌骇然失色,连忙跪伏:“陛下!”
李世民却抬手止住,目光如炬:“玄玉所言,非为私利,实为社稷计,为万民谋。此礼,朕心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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