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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景源手指悬在屏幕边缘，几乎要下意识点断视频——可就在那一瞬，周子瑜眨了眨眼，鼻尖微皱，像是刚洗完澡，发梢还垂着水珠，一缕湿发黏在颈侧，她歪头看着镜头，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刚出浴室的雾气：“啊……我忘了换衣服！你别挂！”

    她慌忙伸手去抓镜头边的浴巾，动作却带得手机一晃，画面猛地倾斜，露出半截腰线和小腹上浅浅的凹陷，接着“啪”一声轻响，手机倒扣在桌面，屏幕朝下，只听见她手忙脚乱的窸窣声、衣料摩擦的细响，还有她压低了嗓音又忍不住笑出来的“哎哟……”

    池景源没挂。他靠进车后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手机边框，喉结微微动了一下，目光落在车窗玻璃上——窗外夜色流淌，霓虹如液态光斑掠过，映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崔志昌开车很稳，车内安静得只剩空调低频的嗡鸣，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三秒后，手机翻转回来，画面重新亮起。

    周子瑜已经裹好了米白色浴巾，严严实实裹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眼尾还泛着点粉，睫毛湿漉漉的，像刚被雨水打过的蝶翅。她把手机支在洗手台边缘，镜面瓷砖映出她半边侧脸，背景里水汽氤氲，镜面蒙着薄雾，隐约能看见浴帘一角，浅灰格纹。

    “呼……吓死我了。”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指尖点了点自己脸颊，“刚才那个……不能算数！不算数！你当没看见！”

    池景源终于笑了，低低的，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蹭了心口：“嗯，没看见。”

    “真的？”她立刻凑近镜头，鼻尖几乎贴上玻璃，“那你发誓！”

    “我发誓。”他配合地举起左手，食指中指并拢抵在眉骨，“以郑巴凛的良心发誓。”

    “噗——”她一下笑出声，肩膀抖着，浴巾松了半寸，她手忙脚乱往上拉，耳尖红得透亮，“不许拿角色开玩笑！他哪来的良心！”

    “他有。”池景源语气忽然沉下来一点，眼底笑意未散，却添了层薄薄的认真，“只是藏得太深，连他自己都快骗过去了。”

    周子瑜愣了一下，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他，镜片后那双眼睛清亮又沉静，像深夜涨潮的海面，底下涌着无声的暗流。她忽然问：“你累吗？”

    不是问庆功宴累不累，不是问拍戏累不累，就只是两个字，干干净净，像一片羽毛落进他耳蜗。

    池景源怔了怔。

    这一整天，从下午三点彩排厅里姜东瀚突然出现递来手写感谢卡，到晚宴上七轮敬酒、八次合影、十一次被不同高管拉着手臂说“景源哥以后就是我们奈飞的门面”，再到第三场KTV里有人醉醺醺唱《What is Love》跑调跑出银河系……他全程微笑、举杯、点头、应承，像一台精密校准的机器，齿轮咬合，运转流畅，滴水不漏。

    可没人问他累不累。

    郑恩地会怼他“你装什么大尾巴狼”，孙娜恩会绕弯子问“最近档期是不是特别满”，林秀妍会直接抛企划案让他选……只有周子瑜，会盯着他眼下淡青的阴影，用最轻的声音，问一句“你累吗”。

    他抬手，拇指指腹缓缓蹭过自己右眼下方——那里确实有点发紧。

    “累。”他答得干脆，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卸下一层薄釉，“但不烦。”

    周子瑜轻轻“嗯”了一声，没再追问，只是把手机往旁边挪了挪，画面里多了半面镜子，她抬起手，用指腹蘸了点水，在雾气蒙蒙的镜面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星星，又擦掉，再画一个，再擦掉……动作很慢，像在等他开口，又像只是单纯想陪他沉默一会儿。

    车窗外，汉江大桥的灯带蜿蜒如金河，倒映在江面碎成万点星火。池景源望着那片流动的光，忽然想起《窥探》最后一场戏——郑巴凛站在教堂穹顶残破的彩窗下，光束斜切过他半张脸，另一半沉在阴影里。导演喊“cut”之后，他没动，足足站了四十七秒，直到场务小哥轻声提醒“景源哥，该收工了”，他才慢慢眨了下眼，睫毛投下的影子在颧骨上轻轻一颤。

    那时他心里想的，是小时候住过的老式公寓。五楼，没有电梯，走廊永远飘着泡菜坛子的酸味。母亲会在晚饭后坐在窗边缝补，针线筐里总有一团毛线球滚来滚去，他蹲在旁边，看她手指灵巧穿梭，线头一抽，整件毛衣就活了过来。

    那种踏实感，很久没尝过了。

    “子瑜。”他忽然开口。

    “嗯？”她立刻转回头，眼睛亮晶晶的。

    “你明天签售会几点结束？”

    “下午四点！高阳那边场馆小，流程快。”她掰着手指数，“结束后我要赶回公司录新歌副歌，制作人说我的气声处理太‘软’，得加点颗粒感……”

    “我接你。”

    她顿住，手指停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啊？”

    “四点，高阳文化中心正门。”池景源语调平缓，像在说“明天天气不错”，“车停在喷泉左边第三棵银杏树下。穿你今天那套粉色贝雷帽。”

    周子瑜没说话，只是睁大眼睛，嘴唇微微张开，像一条离水的小鱼。几秒后，她忽然抬手捂住嘴，肩膀又开始抖，这次是憋笑憋得厉害，浴巾领口松垮垮滑到锁骨下方，她也不管了，只把手机往前推了推，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镜头：“……你是不是喝多了？”

    “清醒得很。”他笑，“倒是你，再不擦干头发，明天录歌要感冒。”

    她哼了一声，却还是乖乖转身，镜头里只留下晃动的浴巾一角和一截晃悠的脚踝。几秒钟后，画面重新对准她——她已经擦干了头发，湿发松松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脸上没上妆，皮肤在暖光下泛着柔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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