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泽。她托着腮,指尖点着自己嘴角:“那……我等你。”
语音通话自动切换成视频,背景音里传来JYP练习室隐约的钢琴声,叮咚,叮咚,像雨滴敲在瓦檐。
池景源没应声,只是把手机转向窗外,让镜头对准汉江上流动的灯火。光河蜿蜒,明灭不定,像一条活着的星轨。
“你看。”他说。
周子瑜凑近屏幕,认真盯着看了几秒,忽然轻声说:“真好看。”
“嗯。”
“比彩排厅的LED屏好看。”
“比《What is Love》舞台的追光灯好看。”
“比……”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像怕惊扰什么,“比上次你在济州岛海边,给我拍的那张云海,还要好看一点。”
池景源呼吸微滞。
那张照片他删了。三个月前,济州岛拍摄间隙,她偷偷溜出酒店,赤脚踩在凌晨五点的黑沙滩上,海风把她的裙摆吹得猎猎作响。他举着手机随手拍下她仰头看天的侧影,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晨光泼洒下来,把她整个人镀成半透明的金色。后来她非要原图发ins,他拗不过,传过去,结果她发完立刻私信他:“景源哥,这张能不能……留给我?”
他当时回:“随便。”
其实没删。存进了手机里一个叫“废片”的加密相册,密码是她第一次登台那天的日期。
此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哑了半分:“下次,我给你拍更好的。”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机举高,镜头里映出她整个脸庞——眼睛弯成月牙,嘴角翘着,耳垂上那枚小小的珍珠耳钉在光下微微一闪。然后,她伸出食指,在屏幕上轻轻点了一下,正对着他左眼的位置。
“好。”
视频结束于两秒后的黑屏。
池景源放下手机,闭目靠向椅背。车窗外,首尔的夜仍在燃烧,无数光点悬浮在墨蓝天幕下,像一场永不落幕的星尘暴。他忽然想起庆功宴上姜东瀚醉醺醺拍他肩膀说的那句:“景源啊,你知道为什么我们敢赌你吗?因为别人演角色,你是让角色活过来——可活过来的东西,总会渴,会疼,会想要……被人接住。”
那时他笑着摇头,只当是酒话。
可此刻,指尖残留着方才视频里她点过屏幕的微温,耳畔仿佛还回荡着她笑出声时气音里那点甜糯的颤音,胃里那点烧酒的灼热竟悄然化开,漫成一片温热的潮汐,缓慢而坚定地,漫过所有绷紧的神经末梢。
崔志昌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空调温度悄悄调高了一度。
车驶过汝矣岛隧道,灯光如梭,明暗交替间,池景源睁开眼,目光平静地投向远方。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
不是微信,不是短信,是奈飞内部工作群。
林秀妍发来一张截图——《王国》项目组刚上传的初版剧本大纲PDF,文件名写着【景源专用·未公开·严禁外传】。
附件下面,她单独@了他:
【景源哥,编剧今早熬通宵改完第一集,说‘要是池景源不接,这剧就该改名叫《王棺》了’——你看完随时找我,我24小时待命(笑)】
池景源点开文档。
第一页,标题下方一行小字,宋体,加粗:
【本剧核心命题:当人不再畏惧死亡,敬畏便成了世上最稀缺的货币。】
他指尖停顿半秒,缓缓向下划动。
第二页,人物小传第一条:
【李苍,32岁,前御医署判官,因拒绝为王室伪造瘟疫病历,被削籍流放。归来之日,尸横遍野,王都已成人间炼狱。他背着药箱走过腐烂的街巷,箱角沾着凝固的暗红血渍,而他袖口绣着半枚褪色的银杏叶——那是他妹妹生前最爱的纹样。】
池景源目光一顿。
银杏叶。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轻轻划过,愈合多年,只剩一道浅浅的白痕。十五岁那年,母亲葬礼后,他在老宅阁楼翻出一只铁皮饼干盒,里面全是她年轻时画的速写。其中一页,画着一棵巨大的银杏树,树下站着穿白裙的女人,裙摆飞扬,手里牵着个穿红背心的小男孩。画纸右下角,一行娟秀小字:【给阿源,妈妈的银杏,永远替你挡风。】
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包括郑恩地,包括孙娜恩,甚至包括当年陪他整理遗物的姑妈。
可这份剧本里,李苍袖口的银杏叶,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了他记忆里尘封多年的角落。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陌生号码,短信内容只有六个字:
【景源,我是平井桃。】
他盯着那行字,没回,也没删。
窗外,隧道尽头,光骤然倾泻而入,刺得人眯起眼。
车,正驶向城市最深处。
而他的故事,才刚刚翻开第二页。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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