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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家生子开始》 80-90(第1/15页)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翌日,钱先生也得知了这件事。
他捋了捋胡子,倒是没说什么打击人的话,沉吟片刻,只道:“既如此,那你便好生准备吧,我回头给你讲讲,县试要考哪些内容,找廪生的事也不用你操心,只需家里准备上一袋谷梁就行,我到时候拿给他。”
沉隽恭声道谢,又应了声是。
钱先生又道:“此外,你毕竟年纪小,进学时间也不长,下场的事儿就不必告诉别人了。”
他也是好意,怕这事儿说出去,这个半路收的学生遭人议论,难免受到影响。
沉隽不傻,自然能感受到他的关切之意,于是再次谢过。
备考的时间过得极快,须臾之间,又到了年关。
县试报名的日子也近了。
越临近报名的日子,沉隽的紧张情绪便添上一分,但等到了真正县试的那一日,反而奇妙地平静了下来。
天还未亮,沈家小院就亮起了光,全家齐齐出动,一块儿用过早饭,驾着驴车准备把沉隽送到考场。
越往前走,街上的人便越多,以至于到了考场附近时,眼前的场景已经称得上拥堵了。
沉隽抱着暖手的汤婆子,身上还盖着棉被,看着前方盛况,忍不住呼出一口气,热气在空中凝结成白雾。
她身边,杜妈妈探出头往前看了看,皱起眉头,“怎么这么多人,这都好半晌没挪动了……”
沉隽道了声是,又道:“我还是下车走过去吧,免得误了时辰。”
“让你阿兄送你过去。”杜妈妈想也不想便道:“你这小身板,可别被推倒了。”
沉隽下意识想反驳,但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还是沉默了一瞬,然后老老实实被阿兄护着下了车。
见他们兄妹俩离开,杜妈妈还是不放心,一直盯着他们俩的身影汇入人群之中,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阿娘,放心吧。”
见她还是面露忧色,沉昭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轻声安慰道:“先生不都夸咱家三姐儿学问好,这次县试定然没问题的吗?”
杜妈妈却是摇摇头,叹了口气,“我这不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吗,平时学得再好,也得能写到纸面上才行,要是这进了场……呸呸呸!”
说到一半,她赶紧转过头呸了三声,双手叉腰,鼓足了气势,“不能说这不吉利的,你说得对,三姐儿肯定能行!”
这气势惊人的一嗓子,饶是在人声鼎沸的环境中都极为响亮,引来周围不少人的注目。
杜妈妈却是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跟旁边明显也是来送考的一家人攀谈起来。
……
另一边。
自龙门开始往外排了四列队伍,男女各二,分别由性别相符的衙役负责搜身和检查考篮。
队伍虽长,却极为有序,众人并不多言语,只默不作声地往前移动,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便轮到了沉隽。
如今正是倒春寒的时候,还有些冻人,杜妈妈生怕她着凉,还特意给她多穿了几件,再加上她年纪小,各自尚未长开,打老远看去就跟被裹成了球似的,负责检查这列队伍的女衙役一见她这副模样,面上顿时闪过一抹笑影,又很快敛去。
“考篮给我,去旁边检查搜身。”
沉隽配合地将考篮递过去,自己走到旁边另一位身前,自行解开棉袄的扣子,像是现代过安检时那般抬起两边胳膊,任由对方搜身,余光瞥见接过考篮的那位,正在翻看里面的东西,十分仔细,就连家里人特意给带的馅饼和带馅儿馒头,都被掰成了好几瓣儿。
虽然知道对方是在检查里面有没有夹带纸条,但还是难免觉得有几分可惜。
这是阿娘和阿姐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现蒸出来的呢……
检查的速度很快,她刚被冻得打了个冷战,就听到了检查通过,可以进去的声音。
与此同时,考篮也被递回她手中。
沉隽顿时舒了口气,轻声谢过她们,拢进衣襟,重新把自己裹成了个球,抬步跨过龙门,往里面走去。
刚走出没几步,前方就传来一道熟稔的声音,“沉隽,来这里。”
把视线从手中的号牌上移开,沉隽抬起头,朝对方点点头,跟他打了声招呼,“唐松,你来得真早。”
“还不是我阿娘?”
比沉隽还矮一截儿的小胖墩挤开其他人凑过来,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生怕我来得晚了进不去,家里的鸡还没开始叫呢,就先把我给叫起来了,来的时候还念叨了一路,让我好好考,别漏了错了,别忘了写名字,我是这么粗心的人吗……”
沉隽同他不是很相熟,对方也是前段时日才来钱先生这里的,听说是刚刚举家搬到县城的。
但无奈对方是个自来熟,饶是平时两个人没什么交集,也不妨碍他过来念叨。
沉隽一心两用,一边时不时配合地应和几声,一边还在心中默背昨晚复习过的篇章。
待她默背了三篇文章,应了新同窗四五声之后,终于听到了监考官的声音。
“肃静!”
还在小声说话的考生们顿时安静下来。
监考官这才再次开口,宣布这几日分别要考的类别,开考与结束的时间,以及最重要的考场规则。
待这些都宣讲完毕,这才让他们按着号牌的顺序排好队。
沉隽这个年纪最轻的,却是排在这一列的头一个,吸引了不少年纪远超于她的考生的目光。
就连他们这边的监考官也多看了她几眼。
由于她站在这一列的最前面,因而能够看得清主考官的面容。
——正是东山县如今的知县,也就是林家大老爷林岳。
对方穿着官袍,戴着官帽,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与沈隽还在林家做丫鬟时所见到的似乎没什么不一样。
林知县作为主考官,要对这些考生训话,自然也看到了沉隽这个年纪不大的考生,然而他只在心中讶然了片刻,并未认出眼前之人,正是自己那个被过继出去的女儿身边曾经的丫鬟。
自然而然的,她也瞧见了卢县丞,对方亦着官服,双手垂在身侧,立在林知县身后半步远的位置,面色淡然。
一眼看罢,沉隽默默收回目光,视线微垂,继续听林知县训话。
一番长篇大论之后,在属官的悄声提醒下,对方才意犹未尽地停下来,轻咳一声,遂带领监考官们与一众考生,遥拜皇帝,祭过孔子像,上过三炷香,这才宣布让众人正式进入考场。
沉隽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悄悄捏了捏站得有点酸的小腿,安安静静地等待考卷发下来。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走进考场后,沉隽便发现,眼前的场景跟自己在穿越前了解到的不同,似乎相较于府试,院试来说,县试的规模要小上许多。
除了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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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文风极盛的县城,会单独修一处院舍,有单独的号舍用以县试,大部分地方,还是只有一处有些简陋的地方,考生们同坐在一间院子,每人只有一张桌子与一张凳子。
天光微熹,考场内因众多考生的存在而并不显得寒冷。
沉隽找到自己的号桌,桌面上已备好了清水和一块用来压纸的方石。她放下考篮,环顾四周,大多是比她年长的考生,有的闭目养神,有的嘴唇翕动念念有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的寂静,只有炭火盆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她正暗自调整呼吸,旁边隔了一个位置的考生忽然转过头,压低声音对她道:“小娘子,瞧你面生,第一次下场?”
那人约莫四十出头,衣着简朴,袖口磨损得明显,面色有些紧张。
沉隽不欲多言,只微微颔首,“正是。”
那人见她年纪小,似乎想找些话排解紧张,又道:“第一场帖经虽说是基础,可最是磨人,错漏半个字都不行,我前年就因几个字写得潦草,被点了黜落……唉。”言语间满是懊恼。
沉隽还未答话,前排一个看起来更年轻些的考生回过头,蹙眉低斥:“噤声!考试未始,岂可交头接耳?仔细被巡场官听见,治你个扰乱考场之罪!”
先前搭话的考生脸色一白,赶紧转回身去,不敢再言语。
沉隽也收摄心神,将目光重新投向桌面,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桌面上划了划。
不多时,试卷与答题纸分发下来,第一场县试正式开始。
首场考帖经,算是较为基础的,类似于现代的填空题。
考校形式为考官从四书五经中摘取片段,隐去部分字句,由考生补全,主要考察考生们对四书五经的记诵熟练程度。
沉隽展开试卷,目光快速扫过题目,十道帖经题,皆出自四书五经,她心中略一思索,考题便如流水一般被填平。
她并未急于下笔,而是将十道题通览一遍,确认没有因紧张而看错或漏看之处,这才提起笔,饱蘸浓墨。
落笔时,她刻意放慢了速度,力求每一笔都清晰端正。
众人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如同蚕食桑叶一般,与火盆中的哔剥声交织,在寂静的考场里格外清晰。
时间悄然流逝,当前后左右的考生还在因为考题中不确定的地方而眉头紧皱,或是绞尽脑汁的时候,她已经答了大半,答卷上尽是端正清丽的笔迹,无半点修改过的痕迹,整洁得如同印出来的一般,有监考官从考生两侧走过,瞥见她的答卷,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点头。
这一看,这位监考官便不自觉看了进去,直接停下脚步,站在她身后仔细看起来。
沉隽正答得认真,全部注意力都放在眼前,没注意到身后有人,反倒是她周围有几人因为这一茬儿,紧张得差点写错了字。
巡场考官看罢,面上没显露什么,只放轻步子离开,转到其他地方。
答完最后一道题,沉隽又从头至尾检查了一遍。
确认无误后,她轻轻舒了口气,这才感觉到指尖因用力握笔而微微发酸,她将笔搁在一旁,活动了一下手腕。
此时,距离规定的交卷时间尚早,考场内大多考生还在埋头苦思或疾书。
她不想显得太过特立独行引人注目,便没有立即交卷,而是将试卷轻轻覆在一边,再次闭目养神,在心中默默复盘刚才的答案。
又过了一会儿,前方传来一声极轻的啜泣。
沉隽抬眼望去,只见斜前方一个十来岁的小娘子正对着试卷,肩膀微微抽动,许是遇到了难题或发现自己答错了,一时有些失态。
旁边的监考官立刻走过去,低声但严厉地说了句什么,那小娘子强行忍住,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颤抖着重新拿起笔。
这个小插曲让考场内本就紧张的气氛更添了几分凝重。
沉隽抿了抿唇,移开目光,不再多看。
终于,香炉中标识时间的线香燃尽。
坐在最前方的监考官沉声喝道:“时辰到!搁笔!考生依次将答卷送至前方案台!”
考生们纷纷停下笔,神色各异。
有人如释重负,有人垂头丧气,也有人紧张地最后检查着自己的姓名和籍贯是否填写完整。
沉隽随着队伍上前,将自己的答卷平整地放在指定的案台上。
负责收卷的是一名留着山羊胡的老书吏,他接过沉隽的答卷时,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卷首和字迹,又抬眼看了看沉隽稚嫩的脸庞,没说什么,只是将答卷仔细地归拢到已收的一叠中。
走出考场所在的院子,暮色四合,落日余晖洒金般铺在地面上。
沉隽眯了眯眼,听到周围瞬间炸开的声音——那是早一步出来的考生们正在急切地对答案、抱怨考题或抒发感慨。
“哎呀!那道‘君子有三畏’我好像把’畏大人’和’畏圣人之言’的顺序写反了!”
“谁不是呢!‘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那段,到底是’斯人’还是’是人’?我怎么记得先生教的是’斯’字?”
“完了完了,我有一处好像漏写了一个‘也’字……”
沉隽没有参与这些讨论,她记性好,自己的答案清晰印在脑中,此刻再听旁人七嘴八舌,反而容易搅乱心神。
她只是默默穿过人群,朝着与家人约定的汇合地点走去。
没走多远,就听到唐松那特有的、带着点喘气声的呼唤:“沉隽!沉隽!这边!”
只见小胖墩唐松正踮着脚在人群里朝她挥手,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挤过来就叨叨起来:“你考得如何?我觉得我答得还行!就是《中庸》里那句‘致中和’后面,是’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没错吧?我没记错吧?”
沉隽点点头,肯定道:“是这句。”
唐松顿时一拍大腿,乐了,“那就好!嘿嘿,看来我这几天没白早起晚睡!”
他又叽叽喳喳说了几道自己不确定的题,沉隽话不多,只简单应和着。
走到考场外街口,一眼就看到杜妈妈伸长脖子张望的身影,旁边站着沉昭、沉父和沈庆。
“三姐儿!”
杜妈妈几乎是冲了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上下打量,连声关切道:“怎么样?手凉不凉?里面冷不冷?考题难不难?答上来了没有?”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饶是沉隽被先前考场中的气氛压得心上有些沉重,此时也有些忍俊不禁,不由露出个笑来,一一回答:“还好,手不冷,里面有炭盆,也不怎么冷,考题不算太难,基本都答完了。”
“答完了就好,答完了就好!”
杜妈妈松了口气,又忍不住追问,“那……感觉答得怎么样?”
沉隽想了想,保守地说:“帖经考的是记诵,女儿觉得还算顺利,应当没有几处错漏。”
“太好了!”
杜妈妈顿时喜形于色,面带嘚瑟地道:“我就说咱家三姐儿没问题!走,回家!阿娘给你炖了鸡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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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补补,回头还有两场呢,耽误不得!”
沉昭走过来,接过沉隽手里的考篮,温声道:“别多想,顺利考完第一场就是好的,先回家吃饭休息。”
沉父和沈庆也在旁笑着,沈庆还笨拙地夸了句:“三姐儿,真厉害。”
沉隽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她还不太习惯这样直白的表扬。
正要同同窗告辞,一转头却发现唐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周遭人多,这会儿已然连个背影都瞧不见了,只得先收回视线。
回家的路上,杜妈妈还在兴致勃勃地道:“这第一场考得好,开了个好头,后面几场肯定也顺当!”
见妹妹面露淡淡疲色,沉昭轻轻拽了拽阿娘的袖子,低声道:“阿娘,让三姐儿歇会儿吧。”
杜妈妈这才后知后觉地“哦”了一声,压下话头,心中却仍是兴奋。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在家休息了半日,第二天便是第二场,主考墨义。
同第一场同样顺利,接着便是第三场诗赋,半日之后,也平平常常地结束了。
沉隽回到家中,好不容易回应过完家里人的关心,便拎着一包杜妈妈做的糕点出了门,往钱先生处走去。
钱先生正在书房批作业,见她来了,放下笔,捋了捋胡子,“考完了?如何?”
“是,先生。”
沉隽将糕饼递给一旁的小厮,对钱先生行过礼才应了一声。
钱先生让她坐下,自己也坐到书案后,示意她细说。
沉隽略思索了片刻,便将三场考试的题目一一复述,包括自己是如何作答的。
她倒是还稳得住,虽然对自己这次下场的结果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毕竟自己岁数还小,又是头一回下场,所以反而能放平心态。
帖经和墨义两场,她自觉答得还算周全,即便她不是过目不忘,好在记性还算不错,那些经义早已熟烂于心,至于诗赋……
这次的试帖诗题目是稻黍,她反复回想自己写的那首诗,规规矩矩地按照平仄对仗,算不得出彩,但总归还算过得去。
果然,她在说到前两场的题目与作答时,钱先生时常点头,听到某些比较偏的题目时,还会开口点评几句,面上带着笑意,显然对她的所答很满意,但听到诗赋的时候,他顿了顿,又沉吟片刻,才开口道:“中规中矩,虽无惊艳之笔,却也看得过眼。”
说到此处,他又抬眼看了看沉隽,“你学诗时日尚短,能写成这样已是不易,县试看重的是基础是否扎实,诗赋只要不差即可,你这份答卷应当没什么大碍。”
他也不想说什么“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就当为了图个好口彩罢!
沉隽听罢,心下稍安,起身再拜:“多谢先生指点。”
“嗯,回去好生歇几日吧。”钱先生摆摆手,干脆给她放了几天假,又宽慰她:“放榜之前,不必太过挂心,该吃就吃,该睡就睡。”
沉隽笑着应下,告辞出来。
走到路口,她想了想,还是绕道去了卢家,不过没进去,只找到后门相熟的小厮,托他叫春姐儿过来。
没过多久,春姐儿就匆匆跑出来,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一番,“三姐儿,你可算考完了,这几日夫人也念叨呢,说你是头回下场,不知紧不紧张……”
见她不掺一丝水分的关切,沉隽心中暖暖的,语调软和下来,轻声道:“劳你们挂心了,我一切都好。”
“那便好,那便好。”
沉隽又道:“原本按照礼数,我该来拜谢大人的,只是她要参与阅卷事宜,我不好此时登门,还要麻烦你帮我带句口信,就说带到放榜之后,我再来拜会大人。”
春姐儿一口应下,又憋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三姐儿你放心,你学问那么好,肯定能中的!”
“嗯,承你吉言。”
见她绞尽脑汁鼓励自己的模样,沉隽忍不住笑起来,往她手中塞了个油纸包,笑眯眯地道:“给,你最喜欢的那家芝麻糖。”
春姐儿再度高兴起来。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沉隽才回家。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的生活恢复了与往常的节奏,照常在天还未亮时起身,打一套跟郑愔学来的五禽戏,这年头的读书人,身体要康健才行,要不然可在贡院里坚持不了三天。
接着便是读书练字,通常是温习四书五经及各本注疏,偶尔也翻看从钱先生或卢县丞处借来的史书杂记,至于每日的五张大字,亦是不能缺的,毕竟练字读书都是一样的,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不能偷懒。
辰时左右,一家人用过早饭,便各自忙碌,沉父与沈庆要去城外查看新一批蜂窝炭的烧制,杜妈妈和沈昭推着车去摆摊。
沉隽若是无事,便会去自家摊位上帮忙,帮杜妈妈收拾碗筷,招呼客人,也陪着阿姐去集市上采买食材,或是坐上阿兄驾的牛车去村子里,帮着阿爹记账算账。
日子慢悠悠地过,杜妈妈几次想问她考得如何,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得在吃饭的时候,默默往她碗里夹几筷子菜。
不能问,不能问,昭姐儿和老头子都跟自己悄悄说过了,考都考完了,再问也没用,反倒让三姐儿挂心。
又过几日,吃食街巷的人忽然发现,沈家食摊旁支了个小摊——一张旧小桌,两个凳子,桌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代写书信”四个字。
沈家那个出了名会读书的女儿,穿着一身半旧青衣坐在桌旁。
倒是让人看了个新鲜。
沉隽起初只是静极思动,家人也不反对,便试着摆摆,对能接到生意倒没报什么希望。
却没成想,干坐了两日后,当真有人找上来。
有给在外做工的儿子写信的大爷,有想给远嫁女儿捎话的妇人,也有给未婚妻带信的兵丁。
代写一封书信收两文到三文钱,收入不多,但沉隽却乐在其中。
通过帮人写信,能听到许多平常听不到的故事,也让她认识了不少人。
在临街卖菜的大娘面带局促地走过来,说要给在北边戍边的儿子写信,从一开始的放不开到后面的絮絮叨叨,足足说了小半个时辰,从家里新孵的小鸡说到女儿刚生的小孩子,话里话外都是自己这边一切都好,让儿子不必担心,最后抹着眼泪让沉隽一定写上一句“爹娘等你回来。”
看着她脸上的风霜,沉隽轻声应下。
她在卢县丞处借书的时候,也曾看到过朝廷的邸报,仿佛有一期上写的便是北边的战报,狄人犯边,边军惨胜,牺牲两千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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